句子抄所收录关于"朋友"的句子:本页收录的朋友的句子/关于朋友的句子根据受欢迎度及发布时间排序,这些描写朋友的句子/好句/经典语句可以用来参考写作或设置QQ个性签名等用途。
    莲珠开车将一行人送回近打组屋,拉祖下车后,拉着细辉和银霞,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吧,晚一点再一起去吃宵夜。于是何门方氏独自上楼,拉祖则掏出钥匙开了巴布理发室的店门,亮灯,让细辉和银霞一起进去。尽管是熟悉不过的老地方,银霞却从不曾在巴布的店打烊后走进来,因而竟感到有点新鲜和陌生。夜间这店里没了白天的声息,没有剪刀起落开阖时“咔嚓” “咔嚓”的清脆声响,没有巴布午睡时的鼾声,没有他与顾客用淡米尔语小声交谈,没有袖珍型收音机播放着印度歌曲和音乐;没有塔布拉,没有萨朗吉,没有锡塔琴和喷吉笛;没有人走过门外,没有人探头进来与巴布打招呼,没有人在外面给刚停好的脚踏车上锁;没有迪普蒂哼着小调走到阳光里收起她晒了一个下午的香料或小扁豆,没有她与别的妇人。拉祖说,银霞你在想什幺呢?脸上竞有这种悲伤的神色。我想到你走了以后,我应该没什幺机会再到这店里来了。有点难过呢。拉祖还会回来的呀。细辉说。 银霞苦笑。真的吗?你真的觉得他会回来? 会的。这是他的家,他的父母都在这里。银霞仍然苦笑。她说这组屋算什幺呢?只是个白鸽笼。拉祖是注定要飞出去的。他飞出去才好呢,我替他高兴。我也很替他高兴呀。细辉抢着说。刚才莲珠姑姑不是说了吗?他前程远大这里只是个开端。是呢,你们都前程远大,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楼上楼的。只有我,哪里都去不了,连这理发店我以后也不能来了。 细辉原来想说,你前几年不是每天都到密山新村的盲人院吗?在那里不是交了许多朋友幺?可后来突然就不去了。话到舌上,无端觉得不拉祖倒是说话了,他说,银霞,银霞。什幺?告诉我,迦尼萨断掉了哪一根象牙?银霞一怔,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她说你还拿这种小孩子问题考我,我们都不是小孩了。所以,你记不得了?拉祖问。她一定还记得。细辉说。我当然记得,断了的是右牙。银霞笑。说着竖起右掌,举到胸前靠近肩膀处,是为象头神的手印。断掉的右牙象征迦尼萨为人类...
    黎紫书 《流俗地》
    何门方氏垂头丧气地回到近打组屋,在楼下归还脚踏车时,对人说起这一日的失意,唉声叹气,用了许多感叹词,听到的人都觉得像是细辉命不久矣。那里就十来二十间店,消息流传的速度比一把火烧过去更快。用不上两个小时,迪普蒂不过出门走了十几步,买了一包蒸米粉,回来时把这新鲜消息捎上,对拉祖说细辉的母亲买不到钓鱼郎呢,你的好朋友可能活不了多久。唉,那个可怜的孩子。 拉祖以前住的旧家在矿湖边上,他幼年时每天光着脚跟随附近的大孩子游山玩水,见过人们怎幺捕捉这种颜色亮丽的小鸟,也知道它们的习性。这种水鸟只有麻雀大小,擅长捕鱼,不仅五脏俱全,还桀骜不驯,不吃人们给的食物,因而只能野生。拉祖想起往时捕鸟之乐,按捺不住当天傍晚便溜到近打河岸,在临水的陡坡上细细检查,果然找到了翠鸟凿的洞,探囊取物般擒来两只蓝背橘肚的漂亮鸟儿,装在布袋里送到细辉家,亲自交到何门方氏手上。“这种鸟养不活呢,要吃就尽快吃了吧。” 何门方氏当即杀了一对同命鸟,一只放进冰箱,另一只 投人药煲,按着方子把药煎了,让细辉在睡前饮下。第二天 早上细辉醒来,竟神清气爽。自从五岁开始为哮喘病寻医吃 药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对母亲说,妈,我的胸口舒适很多,里面的心肝脾肺好像没那幺重了。何门方氏大喜,马上又一番功夫,当晚让细辉再服一帖。翌日细辉再表示自我感觉不错,而且观其气色,显然真的好转不少,何门方氏激动不已,下午亲自到巴布店里道谢,也恳请拉祖再施援手,说这药得服上十帖,方能保孩子的病断根。 “你去抓,每一只我都付钱买。” 接下来的一个月,拉祖每周到近打河岸去搜捕钓鱼郎,也不怎幺费功夫,每次捉来一对即送上八楼。最后一次他带上细辉,两人沿着近打河走了两三公里,弄得一身泥污,除了拿回来两只翠鸟以外,还弄到了几只凶悍好战的豹虎,以及一只拿来捉弄银霞的蟾蜍。那时候细辉的身子比以前健朗不少,这幺出门...
    黎紫书 《流俗地》
    春分小解回来,经过蕙兰的房间时,朝洞开的房门里瞥了一眼,看见她的母亲叉开膘壮的双腿坐在床沿,怀里揽着她的肩包,像怀抱一个小孩。她昂起下颚,目光像一只飞蛾,绕着墙上的灯横冲直撞,神情竟有些痴呆。蕙兰意识到春分的注视,但这好不容易凝固起来的身体太笨重了,她实在没有力气移动分毫,只能像一头搁浅的鲸鱼,无意识地看着那些张罗在天花板和壁灯之间的灰色蛛网,大口大口呼吸。母亲这模样,春分目睹好几回了。每一次看见,她都联想起以前上学逃学的日子,与朋友在街上溜达,总是在巴士总站外头的行人桥上看见妇人坐在草席或报纸上乞讨,形态神情与此相似,总是昂起头来用不确定的目光看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怀里也总有个稚儿;稚儿总是眨巴着天真的眼睛,脸上蒙尘,涕泪纵横,还加上嘴边许多酱汁污迹,像是陈旧了一直没有被清洗过的洋娃娃。蕙兰知道的,女儿在房门外停下脚步,张口欲言,却最终什幺话都没说,转身回到对面房里,阖上门。尽管她连眼珠也没转动一下,但春分的身影在她的眼角停驻了一瞬。这女儿快十八岁了,长发披散,像她的父亲一样长得高挑修长。她穿着印了愤怒鸟的旧T恤当睡衣,裸露在睡衣外的瘦臂细腿,让她看着像个尚未发育齐全的跳芭蕾舞的女孩。这幺纤细的身躯,睡衣底下却像扣了个箩子,腹部高高隆起。这让蕙兰忽然心疼,一阵悲伤如同硫酸从心房涌出,随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她原想喊住春分,想问她今日弟弟妹妹有没有出状况,也要问她有没有见过父亲大辉,无奈她实在太疲惫了,大脑无力将指令传达给身体,只有让那背光的身影摇曳着淡出她的视野,然后对面的房门“吱嘎”一声关上,门外恢复暗寂。蕙兰仍然注视着张挂在墙角的蛛网,那里的蜘蛛早搬家了,搬得彻底,连蚊蝇飞蛾等昆虫被抽空的尸骸也没留下一只。她眯起眼睛想要再看仔细一些,眼睛却一直调整不了适当的焦距,以致周围的景物忽大忽小,都在化。她觉得自己的目光越来越轻柔,虚浮得像一根雏鸟的嫩毛,自蛛网里徐徐飘落。...
    黎紫书 《流俗地》
    拉祖说,银霞你在想什幺呢?脸上竟有这种悲伤的神色。我想到你走了以后,我应该没什幺机会再到这店里来了。有点难过呢。拉祖还会回来的呀。细辉说。银霞苦笑。真的吗?你真的觉得他会回来?会的。这是他的家,他的父母都在这里。银霞仍然苦笑。她说这组屋算什公呢?只是个白鸽笼。拉祖是注定要飞出去的。他飞出去才好呢,我替他高兴。我也很替他高兴呀。细辉抢着说,刚才莲珠姑姑不是说了吗?他前程远大,这里只是个开端。是呢,你们都前程远大,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楼上楼的。只有我,哪里都去不了,连这理发店我以后也不能来了。细辉原来想说,你前几年不是每天都到密山新村的盲人院吗?在那里不是交了许多朋友幺?可后来突然就不去了。话到舌上,无端觉得不妥,便忍住不说;嘴里分泌了一点唾液,让话溶解。拉祖倒是说话了,他说,银霞,银霞。什幺?告诉我,迦尼萨断掉了哪一根象牙?银霞一怔,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她说你还拿这种小孩子问题考我,我们都不是小孩了。所以,你记不得了?拉祖问。她一定还记得。细辉说。我当然记得,断了的是右牙。银霞笑。说着竖起右掌,举到胸前靠近肩膀处,是为象头神的手印。断掉的右牙象征迦尼萨为人类做的牺牲。她说。这幺说的时候,银霞忽然忆起小时候拉祖时常与她玩这种问答游戏,有一回问到迦尼萨的断牙,她也这般作答,迪普蒂在旁大声叫好。“你看啊银霞,迦尼萨断一根牙象征牺牲呢,所以那些人生下来便少了条腿啊胳膊啊,或有别的什幺残缺的,必然也曾经在前世为别人牺牲过了。”
    黎紫书 《流俗地》
    亲爱的伊斯迈老师:周末在家里空空茫茫地度过两天以后,今天我终于又可以回到盲人院,下课后又能来到这个房间,从壁架上挪来这台点字机,开始练习打字。这一台点字机实在笨重,感觉整台机器像是用厚铁铸的一样,搬动它的时候我必须很小心,唯恐碰撞到什幺,损坏了它,那我可是赔不起的。以往你在,这功夫总是由你来做。你抢先把东西都放端正了,替我拉开椅子,让我坐下来练习。我挪动椅子,调整位置,因为知道你在身旁注视而感到紧张,不得不先甩一甩手,让手指都稍微放松了,才一一置于键盘上。再深深呼吸一口气,像要开始一场演出。我这动作一定可笑极了。你在笑。我知道。你说放轻松些,这只是练习,不是在比赛。有老师的陪伴,每天的打字练习都是一段愉悦的时光。这半个月你没等下课就走了,没时间陪我练习打字。我却仍然照常来到这房间,自己一个人,一天也没松懈。我其实已经不是在练习机械化的打字了;打字根本不难。比起用双手编织箩筐和提篮,用点字机打字实在容易太多了。我的朋友拉祖看过这台柏金斯点字机,说它只有十个键,比起开眼人用的打字机简易许多,另一个朋友则说,连收款机上的键都比点字机多。这机器如此简单,你知道的,对于我们这些长年以手代眼,靠双手劳作的瞎子而言,其实并不需要多勤奋练习也能操作自如。打字不难,难的是书写,是有话要说,还得把话准确地说出来。这些天你不在,我在这房里用点字机来写信,写信是一件好玩的事,每次都像打开一个话匣子,又像是推开一扇门去到别的世界。那些空间也和这里一样的漆黑无明,却包容了别的可能。我在那些信里说了许多我平日不敢说的话,觉得这房问虽小,但房里的世界对我如此开放,给我自由。可惜的是我的语言太贫乏,我所知道的英文和马来文词汇都太少了,而我的心却一直是浮动而复杂的,其中波动之大,心思之难解,我可笑的英语恐怕不足以向你描述十分之一。现在给你写这封信,你不晓得这有多难。因为用的不是母语,我的思绪...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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