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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卓经典句子/名句/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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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卓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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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子历经艰难终于喘息着抵达一个山顶垭口时,蓦然间,一方碧蓝宛若自天而降闯入视野,立时将我们那因贫瘠而逐渐发炎的眼睛清凉地安抚下来。 那蓝,那如此宁静地躺在遥远谷底的蓝,就像是蓝的家园,就是蓝本身,就是宁静与遥远本身。 那蓝,那凝固深沉矜持的蓝,因了四周饥渴的褐黄,更显高贵与从容。 正如人之心性不一,湖,也因各有心性而使“最美”顿成虚妄。为什幺真正高贵的美总是掩藏在重重的艰难困险之中?班达湖,仿佛深藏着人类无法知晓的秘密,却又显得那幺泰然自若。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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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洗完澡出来,却看见德娃正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等我,低头拿着根小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慢慢地写着什幺。看见我出来,她站起身迎过来帮我提桶拿衣服。 等我从屋里收拾好出来,看见刚才换下来放在一旁的衣服不见了,又看见德娃正蹲在蓄水桶边洗衣服。我走过去。她正在洗我的衣服。 我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德娃,让我自己来洗吧。” 她只拾头对我笑了一笑,然后便低下头去搓衣服。 我抱着她那宽厚的肩,将头伏在她的后背上,听到从她身体深处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 此后,仿佛是怕我会感到害怕似的,只要我是去洗澡或去上厕所一一那些地方都在院子的深处,如果她有空,她都会一言不发地陪着我。有时我半夜醒来想去上厕所,我刚起身准备猫着腰爬到帐子外边,睡在我身边的德娃也会马上惊醒,睡眼朦胧地要跟我一起去。我拦着,可是拦不住。 只要她一闲下来,便会坐在我的身边,手里随便拿着本什幺书和我一起乱看。德娃没上过学,不识字,拿书常常倒着拿,我不忍心去纠正她。阿富汗的女子大都是文盲,即使是在塔利班掌握政权之前,能识字的女子在妇女总人口中也占不到五分之一;而到了塔利班时期,女子更是被完全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利。现在,女孩子虽然可以去上学了,可是家里兄弟多,没有钱供那幺多孩子上学,德娃便失去了上学的机会。我在一旁常常看到德娃手里拿着本书,虽然看不懂,却总是愣愣地大睁着两眼在“看”,看得我的泪水差点迸出来。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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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从巴米扬返回喀布尔之前,我才能静下心来回顾此前自己为何突然变得那幺心烦气躁,急于离开喀布尔。结论是那时对纳维德这件事,我既弄不清楚也知道自己再没机会弄清楚了,更重要的是,它还涉及我对他人的判断和信任。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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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希望战争结束?” “我只希望该结束的结束,不该结束的永远也不会结束。这是真主告诉我们的。”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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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回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看,我们都穿着阿富汗长袍,我们只穿阿富汗长袍,我的孩子也是,我们从没穿过别的样式的衣服。故乡和异乡---人对一方土地是依恋多幺难以解释!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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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 个 闲 散 的 人 坐 在 远 处 面 无 表 情 地 看 者 我 。 我 知 道 , 在 某 些 方 面 我 与他 们 是 隔绝的,而这种隔绝不是可以通过交谈、通过彼此的善良或者热情就可以消除。从前,这种隔绝曾让我感到无法抑制的悲伤,可是现在,我已经能够坦然地 面对隔绝,就像是面对差异。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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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很谨慎,但阿里小心翼翼地和我交谈起来。他大概早已存下许多疑问,比如:“你为什幺一个人出门?”“你的兄弟们在哪里,他们为什幺不陪着你?”“你为什幺要从那幺遥远的国家来到这里?” “你来这里是想做什幺?” 起初他远远地站在凉台门口发问,瞅见有人来了便赶紧闪开。后来他在不远处坐下来,面朝着我。 我仔细跟他讲述我自己、我生活的国家、我的旅行,还有我面对的世界。他低头沉默而用心地听着,偶尔擡头望望我。 渐渐地,他的问题变成:“在你们国家,男人们在做什幺,女人们又能做什幺?” 我也开始问:“你呢?你的家庭呢?你的国家呢?” 阿里是个孤儿,这个三岁时因父母双亡而投靠叔叔的孤儿,通过自身努力长成了这样一个诚实忠厚而安详的人。关于自己他说得并不多,他的目光每每掠过凉台栏杆投向远方。 我待在凉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常常从傍晚到夜近。天黑下来了,远近的灯光在夜色里渐次明亮,凉风也从酷日的压迫里得到解放,悄悄地从山那头吹拂过来。 那些交谈的傍晚是多幺愉快的时光,坦诚的空气弥漫在凉台上。我本来是孤单地面对着喀布尔,与阿里之间的坦诚却缓释了这一点,使我感到恬然。 有时人们会问:“你一个人在路上,不会感到孤独吗?” 我很少想到这个问题。即便出发时只身一人,一旦到了路上便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便不会感到孤单。我曾凭借对真诚和信任的理解增强着自己对生活的信心,在漫长的旅程中,在与不同的人交往时,我也将对真诚和信任的发现当作一种至大的收获。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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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我们谈起一些私事,好似相识多年,有些话平日即便对亲密的朋友也不怎幺提及。人们往往更信任与自己没有利害关系的陌生人,往往会在短暂而偶然的谈话中毫无保留。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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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想象着萍水相逢的我们若能异地重聚该是种惊喜,可这次擦肩而过并未让我们有太多遗憾。往南走是往北走,相遇还是错过,对旅人而言都再寻常不过,都仿佛是我们已熟视无睹的事。路途总是遥远的,总是在他方。 直到从巴米扬返回喀布尔之前,我才能静下心来回顾此前自己为何突然变得那幺心烦气躁,急于离开喀布尔。结论是那时对纳维德这件事,我既弄不清楚也知道自己再没机会弄清楚了,更重要的是,它还涉及我对他人的判断和信任。 不过即使是此刻,我也还记得与纳维德共度的愉快时光,记得那些街道、清真寺、空手道训练场,记得他告诉我的一切,记得听到那句“你是我的姐妹”时心中涌出的暖流。我记得谈话中触动我的那一切,只不过由于一些难以确定的因素,那些时光已不再轻松,而是得有些滞重了。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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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阿富汗是什幺感觉?”昌弘问我。我想了想,觉得很难回答。“我对阿富汗的感觉在另一个国家时也产生过,那是在柬埔寨……”我尝试着。“那时我坐在窗户密闭、空调宜人的旅游中巴上,车子疾驰过遗留着弹坑的简陋道路,身后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那是一片红色的土地,厚厚的红色尘土挂在道路两旁的棕榈树、芭蕉叶上,挂在破败的茅草屋顶上,看上去就像一层坚固的红色铁锈。几个小孩儿在路边红色的泥潭里游泳,看见车子驶近,他们从泥水里钻出脑袋,站直身子,呆呆地看着这些载满异国游客、在路上繁忙奔驰的车辆。“我看到他们,蓦地心痛难忍,又对自己的游客身份十分羞惭。我靠在车窗上难过地问自己能为这个国家做点什幺,可我什幺也做不了。在阿富汗也是如此。你正在为阿富汗做点什幺,不像我,只是一个游客。我常为这种游客的身份感到为难,感到羞惭。”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回忆的闸门竟然打开了。 “这样的感觉在印度也有。那时我坐在火车上,早上卧铺收起,肤色乌黑的小孩儿泥鳅一样趴在地板上清扫垃圾,之后坐在自己扫出的垃圾堆上伸出乌黑的小手向人要钱。他们是‘贱民’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也将是‘贱民'。看着他们的小脸,我不禁想若是自己出生在印度,可能也会像他们那样在别人脚底爬来爬去地擦洗地板。” 一时间我仿佛看见了曾遇到过的那一个个人。我们沉默下来,只听见远处的风儿在林子间招徕风声。 “对不起,说起这样沉重的话题。”我低声说。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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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利开始做晚祷。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直立着,双手合十祷告,跪下,磕头,再起身祷告,跪下,磕头…他身高腿长,体型匀称结实,行动轻盈敏捷得像头豹子。即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有一股迫人的戾气直逼过来。 不知今晚会怎样,我既相信他,又不敢相信他。躺在席子上仰望天宇,月亮已升至半空,月光通透如银粉洒地,高高的白杨树宛若站在云端。这样的夜晚,在漫长的旅途中是多幺珍贵的慰藉啊。 爱情。我在路上并非要寻找爱情,更不需要施舍的、饥不择食的爱情。忘掉那狭隘的爱情吧,还有比它更重要的,那就是世界和生活本身。也许这当中包含着回避,也许这回避会对我有所伤害或没有伤害,可终归无害于他人。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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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玛,我要去工作了,你也要离开了。你不是有相机吗,你不想给我拍张照片留念吗?” “你想拍,我就给你拍。”我睡意浓重地爬起来,从行李里摸出相机,给他拍了几张。 我就这样留下了他的照片。我虽带着个小相机,却常常不好意思将它拿出来对准别人,也就常常忘记使用它。人们通常认为照片可以让记忆凝驻,或许穆利也想通过照片留在我的记忆里。但他不知道,对我来说,关于情感的记忆比照片更真切,也更恒久。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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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会有一种恍惚。当我走在路上,当我走过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村庄碰到不同的人,当我走进他们的生活时,我时常想,为什幺是他们而不是我在这里生活?他们如何成为了他们,我又如何成为了我?我也常常会产生一种错觉:我在这里,但我好像并非从一个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而是从来就在这里,从来就像他们一样在这里劳作、生活。多幺令人恍惚的错觉!我们生活着,我们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彼此陌生地生活着,我们随着时间行走,遇到不同的人,将自己的存在向彼此展开。也许正是这样,正是通过他人,我们才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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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停下来吗?”我又问。 “你指什幺,这样漂泊的生活吗?我四十五岁了,很奇怪,我开始设想有一天我会回到西雅图,回到我的房子里停留下来。我这幺想可能是因为我开始老了。不过我不知道该怎样停下来,也许我是害怕停下来。” “这样一直走有意思吗?只是按着惯性不停地走。” “我也不知道。我希望自己知道,我希望自己知道什幺时候该走,什幺时候该停。但是你看,人并不是无所不知的,包括对他自身。” “也许你是在逃避,逃避自己所不知道的?”话音刚落,我就意识到这句话了无意义——我们当然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幺,不然就无须逃避了。 “也许吧。要是我知道自己在逃避什幺就好了。”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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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纳斯。人们。这一切与阿富汗有什幺关系吗?是的,因为我,因为路途和世界,喀纳斯和人们就与阿富汗产生了关联。如同你,亲爱的陌生人,假使你正在阅读这本书,那幺在你和我之间,在你和喀纳斯与阿富汗之间,也就产生了一种遥远的无以名之的联系。时空就是如此简单地被我们的生活和旅途所联系着。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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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在时间中,在已经逝去或尚未逝去的时间中摊开地图。 我的目光喜欢停留于地图之上。那些地点,那些山脉、河流、平原、湖泊还有汪洋大海,它们一点一滴地构成了一幅画面。正是在那些平面的、单线条的标记和色块中,我们寄托了对时间与空间的想象。对于微薄的个人来说,这寄托是如此伟大,让我们对庞大时空的复杂情感与记忆得以依附在薄薄一纸之上。 但当我回过头,所有那些关于点的记忆却已那样重重叠叠,所有那些所谓的风景已变得如此漫渺而不可深究,我能够记住的只是一些人、一些片段,只是某一时、某一处。 那些令人感动、让人震撼、引发欢乐与苦楚的,也许是苦寒山崖中那一整面寸草不生的赤红绝壁,也许是滔天大河那出人意料的孱弱细微的源头,也许是孤独的村庄上空那渺渺的炊烟,也许是晨雾里在山坡上向我挥手作别的小姑娘的红色头巾,也许是寒冷清晨里一个农夫自如的歌声,甚至也许只是小毛驴那隐忍温柔的大眼睛。 你们,我们,他们。那些源于大地、终将回归大地的事物是否只是偶然从天幕上匆匆划过、偶然交会于人类想象的时空轨迹?巴米扬,地图上的一个小点,我们的一种记忆。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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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昌弘,亲切而随和,我们很快就成了朋友:“你对阿富汗是什幺感觉?”昌弘问我。 我想了想,觉得很难回答。 “我对阿富汗的感觉在另一个国家时也产生过,那是在柬埔寨…”我尝试着。…… “对不起,说起这样沉重的话题。”我低声说。 我从未与人谈及这样的话题,谈及我们那天真而脆弱的良心,我们甚至无法与人谈论这样的事。等到真说起来时,虽然感到干言万语直涌了上来,却又难以说出,只觉自己被什幺东西噎住了似的。 “你很善良。”昌弘端详着我。 “善良?可光是善良又有什幺用?我无法帮助他们,善良只能让我感到自己的无能和渺小。有时候,善良就像一种高高在上的廉价的同情,我和别人一样厌恶廉价的同情和善良。”我有些激动,悲伤也突如其来。 昌弘转而说起自己的经历。他在大学里学的是地理毕业后去了斐济,在斐济的博物馆里待了四年。 “当时在那个岛上,在博物馆的小房间里,时间似乎过得很缓慢,可是离开后才发觉其实一切都很短暂,我不知道自己后来会那幺思念斐济,思念那些小岛,迁有岛上的人。我也不知道斐济早已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我的生活。”……“我们公司接受了联合国的委派,请员工报名参加这项工作,我便报名来了,很简单。我只想看看阿富汗,看看这里的人,我也看到了。但我未必真能帮助他们,我能做的只是我的工作。我想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帮助自己。” 这听上去很合理,甚至太合理了,反而令我不知是否应该表示赞同。虽然我也只能是“看看”,但我意识到,我们这些陌生人,如果只是凭借着善良和真诚来应对这个世界的残酷真实,那我们的善与真就只会显得那样奢侈和幼稚,那样软弱无力和不堪一击。 善良有用吗?我们如何才能在内心的善良和外界的残酷间保持平衡,而不让善良变得软弱或者变成虚伪?我们又该如何保持真诚,而不让真诚沦为夸饰,一触碰现实就即刻碎裂或演变成自欺欺人? ...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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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对峙了一下,优劣高下便已判然而分,伙计便把他的领子一甩让他走掉。我突然醒悟到,我与这个伙计虽然没有什幺关系,但是只要我因某种联系走在他的身边,他就有义务保护我,而其他男人因此就不敢轻易碰我;因为我走在他的身边,就暂时属于身边这个男人的保护范围,或者说,属于他不可侵犯的尊严和财产范围,而他保护我的举动,是出于他维护自己男性尊严的需要,与我白身也许并没有太大关系。想起这样的“好处”,虽然我也必须保持对这个警察的警惕,但我实在是没啥可害怕的,于是我不再拒绝这个警察的陪同。他既然愿意陪着,那就陪吧。他问我想到哪里去,我说我只想到处转转,他便领着我四处闲逛。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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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像大部分老实的日本人一样,他父亲是一个勤勤恳恳,一丝不苟的人,原先整天只知道工作、工作,现在退休了,领着一笔丰厚的退休金,已经不再需要工作了,却不知道该干什幺,于是就什幺也不做,整天躺在床上睡觉,起来就只是要吃饭。 “我的姐姐和母亲一劝他,干点什幺吧,学点什幺吧,或者像别的退了休的只是要吃饭。人一样出去旅游打发时间吧。他听了就生气,就会怒气冲天,大吼大叫。他吼叫着,好像恨不得用头去撞墙,让人觉得又可恨又可怜。” “可是,也许你的父亲需要帮助。”我说。“他是需要帮助,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帮他。让我父亲生气的也许只是 一当他的生活里没有了‘工作'这两个字时,他就发现自己什幺也干不了,什幺也不会,是个多余的人。“他惟一的爱好就是工作,而在他六十多岁的年纪,他就已经灰心丧气地放弃了去重新发现他的生活和他的爱好的可能。他放弃了,谁还能帮助他?他只是在无聊地等待着最后那一瞬间的降临。他只是在等死而已。 “因为长久的工作,现在他在等待死亡。”说完这句话,史太郎显得累极了,他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 “可是,你不会已经放弃了去帮助你的父亲吧?总该再试一试的。”“也许吧,”史太郎头枕双手望着天花板说,“就像我曾经以为我会恨他一辈子,而我没有。我想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再试一试的。” 是的,无论如何,再试一试。“你的父母如此不同,他们怎幺能在一起生活这幺长的时间?你的母亲没有抱怨吗?”他说,他也问过他母亲这个问题。他母亲说,父亲年轻时是个很好的人,忠厚城实,勤在向上,那时准也不知道他老了会是什幺样。谁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 他说,当他母亲说到这时,有些黯然神伤。 “我的父亲是个好人,是个普遍意义上的好人,是个无论放到哪里都会被认为是个好人的好人。” 一个好人。关于他父母的情感,我没有再细问下去。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日本,对于子女...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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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我们是往南走,往北走,我们是相遇,还是错过,都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都仿佛是我们已经熟视无睹的事。路途总是遥远的,总是在他方。 直到后来在从巴米扬返回喀布尔之前我才能定下心来分析,为什幺在那时自己会突然变得那样心情烦躁,急于离开喀布尔,结论是,因为对于纳维德这件事情,我既弄不清楚也知道自己再没有机会去弄清楚,更重要的是,这还涉及到自己对他人的判断和对他人能够信任多少的问题。不过即使是现在,我也总还记着自己与纳维德在一起的愉快时光,记得那些街道、清真寺、空手道训练室,记得他所说的、所告诉我的一切,记得当他说“你是我的姐妹”时自己心中涌出的暖流。 我记得我们的谈话中所触动我的一切。只不过,由于其中一些因素的无法确定,这些时光已经不再轻松,而是变得有些沉重了。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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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旅馆的老板都说:“我不喜欢以色列人。”可以理解。我看见他们赤身裸体跳进湖里兴奋得就像三岁的孩子,我看见他们刚抽完鸦片就去踢足球,甩着编织得奇形怪状的长发和十二岁的孩子较真,嘴里不停唠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他们经常上蹿下跳蹦来蹦去,他们的行囊里常常只带着三两件衣服,不过他们却带着好几件乐器随时准备在他们住的地方来一场狂欢。他们也常常随身带着饭锅和发剪,有一次一个以色列姑娘就用自己的发剪帮我剪了个短发,并用随身带的染发剂把它染成了红色,她站在我身后举着发剪得意地和我一起照镜子,为了那奇怪的颜色我们都哈哈大笑。 我很喜欢我的新头发。 有些欧洲人不喜欢他们,说他们粗鲁、逞强斗勇,没有礼貌。我碰见过的这些在路上的以色列人明明都是些大孩子一一他们既天真又狡猾,精力充沛,不顾一切;他们既沉重又轻松,这轻松却是那样的草率、粗陋和急迫。那些我没碰见的以色列人,我不知道是不是也和我碰见过的一样。 他们并不是没有历史,他们的历史是人类史上最漫长最沉重的历史之一;作为犹太人,也许他们只是习惯了被他人隔绝的命运。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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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间已经逝去或者尚未逝去的时候,让我们再次摊开地图。 地图是我的目光最喜欢停留于其上的物体之一。那些地点,那些山脉、河流、平原、湖泊还有汪洋大海,它们一点一滴地构成了一幅画面:正是在它那平面的、单线条的标记和色块之中,我们得以寄托了自己对时间变迁的理解和对空间的遥远想象,而从我们个人的微薄力量来说,这寄托是如此伟大,因为我们对于那庞大时空的复杂情感与记忆竟然得以依附在这薄薄的一纸之上。而当我回过头去看时,所有那些关于点的记忆,已是那样的重重叠叠;所有那些所谓的风景,在记忆里已变得如此漫渺而不可深究。我能够记住的只是一些人、一些片断,只是某一时、某一处。那些令人感动,让人震撼,引发出无边的欢乐与苦楚的,也许只是苦寒山崖中那一整面赤红的、寸草不生的绝壁,也许是滔天大河的那出人意料的孱弱细微的源头,也许是一座孤独的村庄上空那渺渺的炊烟,也许是晨雾里在山坡上对我挥手作别的小姑娘的红色头巾,也许是寒冷的清晨一个农夫的自如的歌声, 甚至也许只是那头小毛驴的温柔的、睫毛卷曲的大眼睛。你们,我们,他们那些源于大地、终将回归大地的事物是否曾经等待着被他人记录?在大地上生活着的那一切,是否只是偶然地闯入了时空的轨道然后又从天幕上匆匆划过? 巴米扬,地图上的一个小点,我们的一种记忆。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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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信仰伊斯兰教而不是佛教的阿富汗人来说,巴米扬遗迹早已经纯属旅游胜地,不带有丝毫信仰的性质,因此大佛被塔利班政府炸掉了,遗憾是遗憾,却没有更大的信仰上的愤懑。无论如何,人们总是要生活下去的。而这座山,就这样满身空洞地在那儿沉默着,因满目疮痍而显得有些怪异。在西南边的山脚下,可以看见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隐约延伸至山后,沿着它大概可以到达山顶。可是我现在根本无力攀爬到山顶,所以便站起身来,奋力向山崖上爬去。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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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米扬省属于阿富汗中部少数民族地区,在此地聚居的主要民族叫哈扎拉族(Hazareh)。关于哈扎拉族人的来源说法不一,很多人认为他们的祖先是蒙古人,是十三世纪成吉思汗发兵攻打花刺子模王国(包括现今的伊朗、阿富汗以及中哑细亚南部等地)时留下的一支屯兵队伍与当地人通婚后逐渐形成的,所以他们时长着那样一张典型蒙古人的面孔。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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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因此我终于见到了班达米尔湖,不然我怎幺能够料到,在那满目荒瘠的深处竟会像梦幻一般静静地藏着这幺一个美丽的所在呢? 即便是昌弘他们的工作车,最迟也在早上四点就出发了。一共两辆车,车上是他们工作队里的四个日本人,一个总是跟随他们左右的荷枪实弹的护卫军一那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十六岁少年,以及从阿富汗外交部派来的一个随行翻译。 四点多钟的时候,天空的一角开始微微地散出些亮意,然后便看见太阳从那黑黝黝的大山后头缓慢而无声地露出它金红色的轮廓,它是如此新鲜而动人,仿佛饱含着生命的汁液。这时车子也渐渐脱离了黑暗,在前后皆茫茫无涯的荒漠中孤独地行驶着。 这种行驶仿佛永无尽头。大地上满眼皆是茫茫荡荡的黄山褐土,车子每绕过一座山梁,便会看见前方是更多、更无尽的曲折往复的道道山梁,它们的面貌都一模一样,都是那同一种贫瘠的褐黄,那同一种荒凉可怖与酷烈焦旱 可是当车子再次翻过一座黄土山坡到达山顶时,蓦然间,一方碧蓝仿佛自天面降闯入了我们的视线,顿时将我们那因为看久了贫瘠而开始发炎的眼睛清凉地安抚下来。 那一种蓝,它是如此宁静地躺在遥远的谷底。它就像是蓝的家园。它就是蓝本身,就是宁静与遥远本身。 那种蓝,那种凝固深沉矜持的蓝,因了四周饥渴的褐黄,更显出一种雍荣和高贵。正如同人存在着无法区分高下的不同心性一样,湖,也因各有心性而使“最美”顿成虚妄。湖,在溯水之外,在我们的视线之外:为什幺真正高贵的美总是掩意在重的艰难与困险之中?班达米尔湖,仿佛深藏着一个人类无法知晓的秘密,因了这秘密,却又显得如此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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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卓
年代:
近现代
班卓作品
:
《
陌生的阿富汗
》
班卓简介
:
班卓,本名刘华,以旅行文学和人类学视角的纪实作品闻名,有人类学学术背景,这影响了她的写作视角,注重异域空间里人与人的相遇 。代表作有《陌生的阿富汗》和《燃烧的龙舌兰》。读过一些书,走过一些路,写过一些文字。现为大学老师,居于广西南宁。她用人类学的谦逊去观察和了解生命历程,关注普通人的生活故事 。作品中体现女性特质的关怀,探讨母亲与女儿、爱与恨等主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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