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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萨福写的海伦故事中,这是斯巴达王后自己的要求。她已经有一个丈夫,但是帕里斯来了之后,她选择了更年轻、更健壮、也更英俊的后者。这个观点受到了温和的审查。1906年,当《残篇16》第一次被拼起来时,两名男编辑格伦费尔(Grenfell)和亨特(Hunt)原本只是让海伦对着帕里斯的男性阳刚之美垂涎欲滴,而不是凭着一股冲动,真的跳上他的船。读者很难不注意到,萨福对海伦的描写,反映了斯巴达在古代著名的一妻多夫现象。一妻多夫制(“共有一夫”或有许多男性伴侣)可能是对斯巴达的错觉之一,可能是外人对名声在外的彪悍的斯巴达女孩产生的奇怪误解。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也可能是真的。我们第一次明确听到一妻多夫制是从波利比乌斯(Polybius)那里,出身高贵的波利比乌斯是公元前2世纪的希腊作家,他记录了一些他认为“传统”的习俗——也就是说,这些习俗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前8世纪,或者还要久远。海伦选择了那个优秀的家伙(帕里斯),萨福可能认为海伦这么做,只是遵照习俗而已,诗人通过阅读当时的斯巴达游记,对此种风俗已经非常了解。《来库古传》(Life of Lycurgus)的作者普鲁塔克告诉我们,斯巴达有一种已经存在了500多年的古老风俗,丈夫允许自己的妻子和适龄的情人匹配,假如她们认为年轻的血液可以使自己的后代更强壮和更有成就的话。假如事实真的如此,而不是后人编造的话,那么萨福可能听说过这种习俗。可能她认为——假如时光倒流——海伦作为一名斯巴达公主,沉迷于一妻多夫制实在是再正常不过。我们可能还见证了有关海伦的回忆对古代斯巴达产生的影响,这名性格活泼且有婚外情的祖先给了斯巴达女人许多启发。普鲁塔克说她们和海伦一样,时兴一妻多夫制。这并不是说,斯巴达女孩把英俊的小伙子带回家是一种传统的延续,这种传统起源于青铜时代晚期海伦与帕里斯之间真实存在的关系。而是说,鉴于斯巴达与海伦的故事之间的密切联系,她的事迹可...
    贝塔尼·休斯 《特洛伊的海伦》
    而青铜时代的海伦到了12岁,也将担负起为斯巴达城堡产下子嗣的责任。青铜时代晚期的残骸表明,女人的预期寿命要短于男人,主要原因是不断的怀孕和生产所带来的损伤。考古学家对青铜时代晚期地中海东部地区妇女的骨骼材料进行过一次意义深远的调查,他们研究了受损的耻骨后得出结论,即妇女生前通常会怀孕5次。对这段时期的其他研究表明,妇女可能一年至少会生一个孩子。一名青铜时代晚期的贵族女性,她通常会在二十七八岁死去,永远不可能活到绝经期;她看上去永远都具有旺盛的生殖力。然而我们知道,青铜时代晚期的贵族女子却在努力避免自己怀孕:当时的社会上流传着一些避孕的秘方和小窍门。埃及人对此的记录尤为详细。由于和埃及之间经常有贸易往来,迈锡尼人绝对有可能学到埃及的避孕方法,它从大约公元前1850年起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埃及的文献显示,埃及人曾和迈锡尼人统治下的米诺斯人交流避孕方法。在迈锡尼的祭坛附近,立着两根埃及的蓝绿色彩陶门柱,上面刻着阿蒙诺菲斯三世的王名和全名,门柱连接的房间有人说是埃及的“领事馆”,一个专门为埃及的利益斡旋和收集包括医学知识在内的情报的地方。埃及人喜欢使用栓剂(不管是塞入口中还是阴道)和膏药避孕。一些肯定让人避之唯恐不及,例如那些用大象或鳄鱼粪便做的药。然而老妪们偶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种药剂中含有金合欢树的叶尖(含有阿拉伯树胶),叶子在发酵的过程中会产生乳酸——而乳酸是许多现代避孕药的有效成分。这些药膏和搽剂许多都用蜂蜜合成,并用天然海绵固定在适当位置——堪称蜂蜜胶囊的先驱,今天环保型避孕药的首选。现有的资料无法证明迈锡尼人使用过避孕药,必须等到古典时代希腊人才会记录下他们的药方。一旦有了书面证据,有一点便很清楚,那就是许多女人在避孕和堕胎时使用多种药物;也就是说,她们将尽可能多的原料混合在一起,然后祈祷神灵保佑一切顺利。(她们)给子宫口抹上雪松树脂,用醋和油浸泡海绵,吃圣洁莓(...
    贝塔尼·休斯 《特洛伊的海伦》
    我们在寻找最原始的海伦时遇到的一个问题是,我们今天所读的荷马史诗已经经过较大的修改。许多抄工和图书管理员把自己的观点加进了古代的文本中。公元前284年,亚历山大博物馆的第一任图书馆馆长泽诺多托斯(Zenodotus),就删除了《伊利亚特》第3卷中描写女神阿佛洛狄忒给海伦拿来一张凳子的4句诗,因为他认为神祇不应表现得如此卑微。事实上,在我们看来,原文的这一细节暗示了海伦和阿佛洛狄心忒的亲密关系,以及海伦在众神眼里崇高的特权地位。泽诺多托斯实在不该瞎掺和。 其他作者也经历了类似的删减。大英博物馆藏有一份15世纪的《埃涅阿斯纪》,第2卷的第567-588行胡乱地写在页边的空白处——一段描写海伦的生动短文。埃涅阿斯在特洛伊到处寻找这位斯巴达王后,当发现她畏畏缩缩地躲在维斯塔神庙(Temple of Vesta)时,埃涅阿斯高高举起宝剑,差一点把她杀死。记载这一片段的原始资料只有一种,那就是4世纪塞尔维乌斯(Servius)为维吉尔所作的注释。塞尔维乌斯说,删减最初是维吉尔的编辑瓦留斯(Varius)和图卡(Tuca)所为。审查员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turpe est viro forti contra feminam irasci”——“勇士朝女人发火实在丢脸”。如果没有那道小小的注释,这几句诗将散佚
    贝塔尼·休斯 《特洛伊的海伦》
    我们已经对“开膛手杰克”的形象如此习以为常,视他为神秘莫测、无人能敌的男性杀手,以至于我们没有意识到,他依然在我们中间行走。我们可以经常在伦敦的海报、广告和公共汽车车身上,看到他头戴礼帽、身披斗篷,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刀子。酒保用他的名字为酒命名,商店把他的绰号写在招牌上,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到白教堂朝圣,追随他的脚步,参观专门纪念他暴行的博物馆。世人已经学会了在万圣节打扮成他的样子,想象自己是他,赞扬他的天才,把一个杀害女性的凶手当作笑谈。借着拥抱他,我们拥抱了1888年时他周遭的一整套价值观,这套价值观告诉女性,她们低人一等,被羞辱和虐待也很寻常。我们强化了这样的概念——“坏女人”应该受到惩罚,而“妓女”更是次等的女人。 为了让开膛手活着,我们不得不忘记被他杀害的人。在她们被抹除的过程中,我们都充当了共犯。当我们在报纸、电视纪录片和互联网上重复讲述公认的开膛手传奇时,当我们不去质疑故事的来由和出处、不去考虑故事所基于的证据或假设是否可靠,就把它教给学校里的孩子时,我们不仅延续了波莉、安妮、伊丽莎白、凯特和玛丽·简受到的不公正对待,也纵容了那些最为卑劣的暴力。 只有让这些女性重新变得有血有肉,我们才能让开膛手和他所代表的东西闭嘴。通过允许她们说话,通过试图理解她们的经历,并看到她们作为人的一面,我们可以把她们应得的尊重和同情交还给她们。被开膛手杰克杀害的人绝非“不过是妓女”;她们是女儿、妻子、母亲、姐妹和爱人。她们是女人。她们是人,而无疑,单单这点就已足够。
    海莉·鲁本霍德 《生而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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