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研究者指出,中国社会的现代化进程伴随着代际权力的转移,老年人的地位在伦理意义上被削弱,长辈在家庭事务的协商和决策中不再是唯一的权威。而我想说明的是,高龄、失能的老年人尤其容易被“低幼化”(infantilize)。在子女们看来,年老体弱的父母不仅逐渐丧失独立自主的行动能力,也缺乏清晰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因而他们需要全权代理父母日常生活中的各项安排,包括居住空间、照料模式、交通出行、医疗乃至经济决策等。而华人社会中普遍建立在“直系亲属连保逻辑”之上的法律和社会福利制度,正是这些权利的坚实保障(赵彦宁,205,208)。因此,即使老人不愿意,甚至不知情,只要子女签署了人住协议便可确立既成事实。养老机构的一系列合约规范和管理运作把子女们的“家长权力”进一步制度化。不论平时子代与亲代的关系如何、哪一方更强势,在商业化的照顾场域,子女的主导地位都得到了正式制度的支撑和强化。在她们调研的几家养老机构中,除了正式的人住合同,涉及安全责任的大小日常事务都需要得到子女的评估和许可,包括出入机构大门所需的书面请假条,还有申请夜间不巡房、持有自己的房门钥匙,甚至房间内存放水果刀的知情同意书等。有意思的是,机构的管理人员甚至直接把老人的家属称为“家长”,表示“我们做的工作,还是希望家长能满意”,“我们需要让家长知道老人被照顾得很好”。
莫莉和颜悦色地劝我留在她的身边……“您知道,费迪南,这儿的生活和欧洲一样好!咱们在一起不会苦的。”从某种意义上看,她说得有道理。“咱们可以把钱存起来……买一家商行……跟大家一样过日子……”她说这些是为了消除我的顾虑。这些计划,我认为她说得有理。我见她为了留住我费了这么多的唇舌,甚至感到不好意思。我当然很喜欢她,但我更喜欢自己的恶习,即想要逃离各个地方,去寻找我也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这样做也许是出于一种愚蠢的傲慢,出于对一种优越感的坚信不疑。
路易-费迪南·塞利纳 《长夜行》0
路易-费迪南·塞利纳 《长夜行》0说到这里,高拱打住话头,很显然他想听到两个门生的回答。韩揖觑了 一眼雒遵,见他勾头坐在那里没有答话的意思,便小声回了一句:“当然是不幸。” 你答得不错,但这是常人之理。” 高拱习惯地捋了捋长须,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刚毅的神情,“不幸与大幸, 其分别原也只在一念之间。唐太宗一代明主,曾谓侍臣日:‘治国与养病无异也。病人觉愈,弥须将护,若有触犯,必至殒命。治国亦然,天下稍安,尤须谨慎,若便骄逸,必致丧
熊召政 《张居正》0
熊召政 《张居正》0我认为有的东西要比神经系统更强大。不过,我的神经系统肯定跟二十年前不一样了。我成年后使用过适量的药物,比如叶子——非常适度的量——但这多少改变了我的神经系统。比如说,它能帮助我放松。这种说法听起来很蠢,但这是事实。在此之前,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正放松过。我不一定非得借助药物来得到那样的放松,我只是借此来抵达那个能放松的自己。它带给我的是一种有益的消极状态,因为我太紧绷了。而且我所说的消极是褒义的、治疗意义上的,因为我总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我小时候特别不安分,而且我讨厌当小孩,所以就让自己忙个不停。八九岁之前,我笔不停歇地写作——我受不了安安静静地待着。在我二十出头开始使用很少量叶子的时候,只是简单地深吸一口,我就了解了时不时休眠一下是什幺感觉。这给我的神经系统上了一课。能够放松让我的日子好过了些。我不再那幺紧绷,不再颇费周折,我做事更顺手了——尽管通过学习打台球,我或许同样能习得这些(笑)。但使用叶子并没有改变我的风格。所以我才会说,我认为写作源于更为强大的东西。
苏珊·桑塔格 《苏珊·桑塔格访谈录》0
苏珊·桑塔格 《苏珊·桑塔格访谈录》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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