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人之所以难以对中国人的礼节表示赞赏,是因为我们的心目中怀有这样的定义:“礼节就是以善意的方式表达出的真实善意。”然而在中国,礼节的意义却是全然不同的。礼节是由若干专用术语构成的一项仪式,这些专用术语像所有的术语一样是重要的,但它们并非源自大脑或心田的愿望,而是一个复杂整体中单个儿的组成部分。有关如何使用尊称的整套理论与实践,即使不至于让西方人发疯,也至少会使他们头昏脑涨。这些用语的应用使得人们的社会等级有了明确的高下之分,而尊卑之分又被视为社会对话的必要前提。这些用语也是人际关系的润滑油。前因必有后果,后果必有前因,前因和后果共存于同一合适场合,则万事大吉。
我们笑不出来,这正说明了阻隔我们和工业化之前的欧洲工人之间的距离。察觉到那一段距离的存在可作为从事一项探究工作的起点,因为人类学家已经发现最不透光的地方似乎就是穿透异文化最理想的入口处。当你了解到对在地人特具意义,而你却不得其门而入的东西,不论是一个笑话,一句谚语或一种仪式,你就能够晓得从什么地方抓得到可以迎刃而解的一套素昧平生的意义系统。掌握对猫大屠杀的笑点所在,或许就有可能掌握旧制度之下技工文化的要素
罗伯特·达恩顿 《屠猫狂欢》0
罗伯特·达恩顿 《屠猫狂欢》0我不了解穆利,我不知道他在想什幺,我不知道他的爱或者不爱,他的善或者不善,我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面对他,我所拥有的对人进行判断的经验都难以派上用场。直到现在,当我想起他时,我也始终不能完全去除面对一个无法了解的人时所感到的那种隐隐的惧怕。我只能狭隘地想到,从一般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一个阿富汗朋友,也许还是一个真正的诗人。 对我而言,他始终是一个陌生人。从陌生的陌生人到熟悉的陌生人。 于是我只好承认,穆利属于那样一种人一我对他的不了解只是印证了我的理解能力的有限和人类可能具有的品性的无限。
班卓 《陌生的阿富汗》0
班卓 《陌生的阿富汗》0什幺是超人?他说,超人与普通人的差距,相当于人与猿猴的差距。猿猴对于人来说是什幺?是一个玩笑,或者是一个痛苦的羞辱。人对于超人来说他是如此。在尼采的心目中,超人能够在上帝死后,自己成为自己的主人。用自己的生命意志去创造,追求自身生命力量的增长和完满,最终确立和实现自己的生命意义,这就是超人。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我很愿意感叹一番:“假如我不能时刻意识到永生,那么这种永生对我还有什么意义?永生可以从现在起就存在于我们的身上。一旦我们同意自我死亡,同意自我放弃,我们就经历了它,我们就立即在永恒中得到复活。”
安德烈·纪德 《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六次讲座》0
安德烈·纪德 《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六次讲座》0无论照片是被当作一种天真的物件来理解,还是当作一位有经验的技术人士的作品来理解,其意义——还有观众的反应——都要视乎照片如何被确认或误导而定;即是说,视乎文字如何确认或误导照片而定。展览组织者的理念,时间和地点的选择,还有忠实的公众,都使得这次展览变成某种例外。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一个人当下成功与否,更多依赖于运势,较少取决于其主观努力。如果又没钱,身体也不好,心灵从未被有趣的知识或引人入胜的工作熏陶成型,童年也许还遭受到蛮横不称职的父母扭曲,或者在性生活中遭遇过背叛而从此陷于悲惨的情爱关系…如果有人曾经历过前述任何一项或多项,甚至全部不利境遇,又或者任何一项或多项或所有我甚至不敢想象的其他灾难,那么面对他,一个如我这般幸运的人谈论晚年,不管我说什么很可能都完全没有意义,甚至会显得冒犯。因此,我仅仅为,也仅仅对幸运者说话。不过幸运者的数量可比你想象的要多,因为一个人所经历的好运或不幸,不仅源于周遭。当然,运势的很大部分是别人给予或他人导致的,或因病毒、天气、战争、经济衰退造成,但同样有很大一部分是天生铸就,而所有幸事中最幸运者莫过于天性达观。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0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0胥吏的盛宴 彭县小吏舞弊案说它普通,是因为这案子的规模很小,案情简单,罪行寻常,讲起来实在是乏善可陈。可正因为它太过平常,在大明一千多个州县里颇具普遍意义。于是这一桩普通小县的普通小案,俨然成了一个繁盛王朝的青之末。明代县衙里,最大的自然是知县,叫作主官。他有两个副手,一个是县丞,一个是主簿,这两位叫作佐贰官。他们仨都是有品级的朝廷命官,县里的行政长官。在这三人之下,还有一位典史,叫作首领官,但没有品级,不入流。 再往下,衙门里最重要的行政机构,叫作三班六房:三班是指皂班、壮班、快班,负责仪仗、治安、缉捕之类,有时候还会多一个捕班,和快班合在一起,就是老百姓熟悉的 “ 捕快 ” ;而六房对应的是朝廷六部,分为礼、吏、户、工、兵、刑六个部门,各有主管业务。除此之外,还有承发房和架阁库等办公机构。 在这些机构里办事的人,统称为吏,也叫 “ 胥吏 ” 或 “ 吏胥 ” 。 “ 胥 ” 这个字,本意是有才干之人,十有二人,后来引申为基层公务员。听起来好像是个琐碎活,可里面的门道实在不少。古代没有复印机和照相机,公文全靠书手一笔一画写就。他大笔一挥,偷偷篡改几个字,往往能决定一人乃至一户的命运。书手落笔一字之差,甚至能左右官职的选拔。可以想象,他的寻租空间该有多大。陶成靠着手里的这点权力,没事收取一些常例贿赂,日子过得不亦乐乎。户房和吏房并称两大要害机关。户房管的是钱粮税赋之事,日常业务涉及大量繁复计算。陈佐脑子灵活,数学好,对于数字得心应手,很适合这个职位。和吏房书手一样,户房的算手也有能力掌控着别人的命运。他只消在账簿上做一做手脚,一户农民便会生不如死。比如万历年间的济南府,曾有一户刘姓人家,得罪了当地算手。纳税之时,算手硬把他家六亩三等瘠田划成了一等上田,结果概算下来,要缴纳的田税翻了一倍,一家人只好上吊了事。想避免这事?很简单,拿银子来喂饱便是,可见这...
马伯庸 《显微镜下的大明》0
马伯庸 《显微镜下的大明》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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