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能反映王安石“真理在我”心态的,是他喜好裁断是非。宋代的刑案审决,“防闲考核,纤悉委曲,无所不至”,从州县、监司到刑部、中书门下,各环节都设计有复核程序。0这就为他大展拳脚提供了机会。嘉祐七年(1062),王安石任知制诰期间,受命纠察在京刑狱。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杀人案。当时流行斗鹌鹑,一个青年得到了一只善斗的鹤鹑,他的一个朋友自恃亲昵,借口玩赏,夺走就跑。主人赶忙争夺,“踢其胁下,立死”。开封府判处杀人者偿命。王安石却判断,这是一起错案,理由是“公取、窃取皆为盗”,死者大庭广众公然强夺鹌鹑就是抢劫,杀人者“追而殴之,乃捕盗也”,无须承担责任,倒是开封府法官“失入平人,为死罪”。审刑院、大理寺复核案情后,都认为开封府判决无误。不过,朝廷不打算追究王安石的责任,下诏“放罪”,要求他按规定去阁门拜谢免罪之恩。不料,王安石宣言:“我无罪!”御史台和阁门官员一再发文催促,他“终不肯谢”,朝廷只得将他调离。©后人编话本《拗相公》,就借“斗鹑案”来讥讽王安石,说他“强辩鹑刑非正道,误餐鱼饵岂真情”。®
我们把假象和幻觉推崇为最高的真理,却把现实看作是无稽之谈。
梭罗 《瓦尔登湖》0
梭罗 《瓦尔登湖》0他叫昌弘,亲切而随和,我们很快就成了朋友:“你对阿富汗是什幺感觉?”昌弘问我。 我想了想,觉得很难回答。 “我对阿富汗的感觉在另一个国家时也产生过,那是在柬埔寨…”我尝试着。…… “对不起,说起这样沉重的话题。”我低声说。 我从未与人谈及这样的话题,谈及我们那天真而脆弱的良心,我们甚至无法与人谈论这样的事。等到真说起来时,虽然感到干言万语直涌了上来,却又难以说出,只觉自己被什幺东西噎住了似的。 “你很善良。”昌弘端详着我。 “善良?可光是善良又有什幺用?我无法帮助他们,善良只能让我感到自己的无能和渺小。有时候,善良就像一种高高在上的廉价的同情,我和别人一样厌恶廉价的同情和善良。”我有些激动,悲伤也突如其来。 昌弘转而说起自己的经历。他在大学里学的是地理毕业后去了斐济,在斐济的博物馆里待了四年。 “当时在那个岛上,在博物馆的小房间里,时间似乎过得很缓慢,可是离开后才发觉其实一切都很短暂,我不知道自己后来会那幺思念斐济,思念那些小岛,迁有岛上的人。我也不知道斐济早已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我的生活。”……“我们公司接受了联合国的委派,请员工报名参加这项工作,我便报名来了,很简单。我只想看看阿富汗,看看这里的人,我也看到了。但我未必真能帮助他们,我能做的只是我的工作。我想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帮助自己。” 这听上去很合理,甚至太合理了,反而令我不知是否应该表示赞同。虽然我也只能是“看看”,但我意识到,我们这些陌生人,如果只是凭借着善良和真诚来应对这个世界的残酷真实,那我们的善与真就只会显得那样奢侈和幼稚,那样软弱无力和不堪一击。 善良有用吗?我们如何才能在内心的善良和外界的残酷间保持平衡,而不让善良变得软弱或者变成虚伪?我们又该如何保持真诚,而不让真诚沦为夸饰,一触碰现实就即刻碎裂或演变成自欺欺人? ...
班卓 《陌生的阿富汗》0
班卓 《陌生的阿富汗》0有些胜利者,愿意敌手如虎,如鹰,他才感得胜利的欢喜;假使如羊,如小鸡,他便反觉得胜利的无聊。又有些胜利者,当克服一切之后,看见死的死了,降的降了,“臣诚惶诚恐死罪死罪”,他于是没有了敌人,没有了对手,没有了朋友,只有自己在上,一个,孤另另,凄凉,寂寞,便反而感到了胜利的悲哀。然而我们的阿Q却没有这样乏,他是永远得意的:这或者也是中国精神文明冠于全球的一个证据了。
鲁迅 《故事新编》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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