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收录20个《王安石“强辩”考》的句子:本页收录的《王安石“强辩”考》名言名句/《王安石“强辩”考》经典语句/摘抄根据受欢迎度排序,通过这些《王安石“强辩”考》语录可以了解《王安石“强辩”考》的特色。
    苏辙断言,贫富差距是“理势之所必至”,不能由人力强行扭转。不仅如此,富民阶层还是国家基层治理的一层重要保险: “(富户)州县赖之以为强,国家恃之以为固。非所当忧,亦非所当去也。能使富民安其富而不横,贫民安其贫而不匮,贫富相恃,以为长久,而天下定矣。”(苏辙:《诗病五事》,《苏辙集》,第1230页) “贫富相资”反映了这样一个社会现实——国家主动放弃调控土地资源的分配,同时放弃直接主导乡村社会的内部秩序,从而默认了贫富阶级在城乡地域通过借贷、租佃乃至兼并形成的“自发”秩序。这是一种妥协,……这绝不意味着“私”的领域能够豁免国家的横加干预。在专制君主-官僚制下,富民阶级主要起到财富的蓄水池功能。只要国家感觉需要,可以随时拧开龙头放水。宋人那句有名的本朝“不抑兼并,富室连我阡陌,为国守财尔”,应从这个角度来理解,特别是它还有下半句:“缓急盗贼窃发,边境扰动,兼并之财,乐于输纳,皆我之物。” 变法时代乃至宋代的官僚士大夫,正是这样来理解富民的作用的:不仅在于国家放弃部分责任时“为天子养小民”,还在于“为国守财”,“又供上用”。富民通过地租、利润、利息等形式,将底层民众生产的财富汲取上来,保存积累。然而,这笔财富并不全属于他们自己,同时也属于国家,所以苏辙说:“财之在城郭者(即兼并者)与在官府无异也。”因为,当时还不存在脱离于统治-服从关系以外的私有财产,“一切私人领域都有政治性质,或者都是政治领域”。即使私有财产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护,也并不建立在合法权利的基础上。除了沉重的日常性财政汲取外,只要判断有必要,国家可以通过种种手段(官爵收买、抑勒、科率…)予以剥夺和占用,不用顾忌什么法理依据或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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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除了王安石的辩论性格和才能,皇帝的个性和施政作风,宋代政治决策中颇受研究者重视的“对”和“议”,皆为政治辩论的展开提供了机会和场域,后文都会一一触及。从这个意义上说,本书也是以“言语”或者说“辩”为核心的一个熙丰政治侧影。 最后,新世纪学者倾向于从政治而非社会经济角度来解读“王安石变法”的历史意义。所谓政治,涵盖了人物、事件、制度等。本书更关注政治思想。当然,政治思想是一个复杂的领域,具有多层次性。·准确地说,本书关注的是作为政治思想底色的政治观念,探索行动者习染的政治思想结构(某种意义上可称“常识”)如何影响了制度、政策及其他政治活动,也就是思想与政治、社会的互动。® 据说,在新儒学的刺激下,宋代是先秦诸子以后政治思想最为活跃的时期。⑧中国传统政治思想中的许多重大命题,如天命、人性、王权、君臣、正统、华夷、礼法,等等,历数千载之演进,至宋代已发展得十分成熟。④在现实政治中,这些思想元素以或潜或显、或强或弱的方式影响着宋人的倾向和选择。不过,在熙宁时代的政治辩论中,这些形而上的“大观念”,本身还不算是主角。政治辩论带有明显的情境性、工具主义和机会主义,如何从这类“表话语”中解析出“里话语”,即书生政治家对理想或现实的政治本质、政治关系以及统治技术的一般认知、预设、思维结构,是一项困难而有趣的挑战。梁任公指出,研究政治思想史有三种路径:专题(如天下、国家、民本),年代(通贯、先秦、唐宋),宗派(如儒家-法家,道学-功利)。0这里是截取一个特殊的政治年代为横切面,观其汇聚,观其沉淀,观其激荡,观其向后变化之端倪,并尝试解决一个问题:为什么北宋晚期看似思想活跃,交流频繁,却没有通向成功的政治变革?以上就是本书的蓝图,至于究竟实现了几分,就留待读者来批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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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说过,南宋朱熹也说他“直是强辩,藐视一世”,而且认为,别人怀疑王安石女婿蔡卞伪造《王安石日录》,其实简直是一眼真,因为“其词锋笔势,纵横捭阖,又非安石之口不能言,非安石之手不能书也”。©王安石在江宁的故居半山园旁有一土丘,俗称“谢公墩”,相传是东晋谢安(字安石)的故宅遗址,也是王安石日常游憩之地。他戏作过一首小诗,以为如今这个地名不妨改为“王公墩”:“我名公字偶相同,我屋公墩在眼中。公去我来墩属我,不应墩姓尚随公。”文人胡仔借机戏谑说:“介甫性好与人争:在庙堂,则与诸公争新法,归山林,则与谢安争墩。”⑧可见,再往后,“强辩”这个标签,不仅和王安石的历史形象和人物评骘再难分离,甚至口舌之外的荆公文章、诗词,也被某些有心人发掘出好争辩的个性印记,包括后人对他书法艺术的品鉴一“躁扰急迫”,大概也与此有关,这些显然是北宋人想不到的。 综合上述“指控”,强辩的表面意思是清楚的:“强”是说王安石自恃学问高超,又有神宗撑腰,藐视同僚,蛮横无理,“辩”是说他思维敏捷,善于论辩。在王安石的反对者看来,他的“强辩”就是一种权势加持的无理之辩。 王安石“强辩”,是不是无中生有、众口铄金的污蔑呢?倒也不全是。他的政敌、净友、同僚、门生,一致认为他存在这个毛病,而且犯起来不大分对象和场合,对朋友、对属下,对同官、对圣上,态度上或许有些差异,本质上还是一样的。至于究竟说他是“强辩”还是“雄辩”,首先是个判断和立场的问题,根子在政见分歧。王安石多半觉得自己是“雄辩”,是在“辟邪说,难壬人”。0 退居江宁后,王安石写过一首《杖藜》诗: 杖藜随水转东冈,兴罢还来赴一床。 尧桀是非时入梦,因知余习未全忘。⑧ 六十岁以后的王安石,在江宁颇为闲适,每天悠游山水,寻访寺院,参研佛理,与友人联句,再修订几篇《字说》,一派退休后的学者生活。尽管如此,他仍感神宗知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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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了解王安石的,还要算他的诤友和后来的宿敌一司马光。他说,王安石本是大贤,但有个最明显的缺点,就是“用心太过,自信太厚”。®其实,王安石的“强辩”性格,根源正在于此。细究起来,所谓“用心太过,自信太厚”,应该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王安石认为,比起眼前碌碌诸公,自己显然无比接近,甚至已经掌握了最高的、终极的真理。具体而言,自己的观点和立场是唯一正确的,一切对立的观点和立场都是智识或道德上的谬误,换个文雅一点的说法,就是朱嘉批评的“足己自圣”®。宋代士人原有很多很宝贵的品质:勇于质疑,强调独得,讲求致用,挟道自尊…①不过,对于“我”与“道”的关系达到王安石这般自信的人,似乎是极少的。 皇祐二年(1050),王安石自鄞县(今浙江宁波鄞州区)知县任满离职,途经会稽县(今浙江绍兴),知县谢景温是王安石的好友,后来还嫁妹于王安石的弟弟王安礼。两人一同前往当地的名胜龟山游玩。龟山一名飞来山,山上有一座二十三丈高的多宝塔,可跳望海上日出。王安石登临胜景,兴之所至,写下了名篇《登飞来峰》: 飞来山上千寻塔, 闻说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 自缘身在最高层。① 身处万仞山、千寻塔的最顶层,才能目睹海上旭日大放异彩的奇观,岂能被浮云遮蔽了远跳的视线?这就好比一个人,从柏拉图的“洞穴”中走出来,看见了真正太阳的光辉,而不是幽暗中火光投映出来的影子,完成了“灵魂转向”,就类似一种Obermensch(尼采的超人)。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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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日,宋神宗和王安石讨论用人之道。神宗以为,凡有一技之长的人,都不可浪费闲置,又表示,“汉武帝亦能用人材”。王安石回答,汉武帝见识凡劣,所以只能用卫青、霍去病这样的人当将帅,大肆征伐,弄得海内沸腾,“至天下户口减半”,最终也未能彻底消灭匈奴。神宗一听,想起自己不也想鞭笞辽夏,收复汉唐旧疆吗?但是,自己“天资节俭”,·和武帝可不一样。于是,他趁机说,这和拓边战事本身没有必然联系,主要是“武帝自为多欲耳”。又对在场的宰执们说: 人主举动,不当有欲以害政。 尽管君主专制的本质是“以我之大私为天下之公”,但传统的政治理想,还是要求君主“任公不任私”,摒弃或至少节制私欲,使自己的个人意志服从国家和统治阶级的整体利益。这自然是儒家的老生常谈(old wisdom),也是一种政治正确。宋代君主多受儒家思想熏染,往往也主动对此表示服膺,如宋孝宗讲人主“固不当用私意”。可王安石偏不按常理出牌: “欲”亦不能害“政”。如齐桓公,亦多欲矣,而注厝 方略,不失为霸于天下,能用人故也。⑧ 只要解决了人才问题,或只要客观结果是理想的,君主何必寡欲?就像齐桓公那样,一心支持管仲的相业(这里也许是王安石自喻),多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这是实录,那么,那句历来真伪莫辨、众说纷纭的“陛下果能理财,虽以天下自奉可也”,®若非出自荆公亲口,也真的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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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7个片段,截取自熙宁二年至熙宁九年王安石8年相业中的朝堂争论,当然难免以偏概全。不过,这些唇枪舌剑生动明快,很能反映(至少是历史书写中的)王安石的辩论性格。其中一个最基本的特征,就是在辩论中频繁诉诸历史权威、既有先例。这正是前面刘安世赞叹不已的“论议人主之前,贯穿经史今古,不可穷诘”,这可算“强辩”的第一层含义。若嫌上面这些片段太短促,不妨再看看熙宁四年堂争论是否放弃啰兀城(位于今陕西榆林,宋夏边境的一个前进基地)时的一段对话:上(神宗)曰:“啰兀城非不可营,但举事仓猝为非。”安石日:“三代之事固未及论,但如李牧犹弗肯速争小利。(出《史记·廉顺蔺相如列传》)盖善用兵者,其节短((孙子兵法·兵势第五》以,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孙子兵法·作第二)。若诚出此,则啰兀城小利自不当营,非特失于举事仓辨也。《易》称‘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是以‘动而不括'(《周易·系辞下》)。今动无成算,又非其时,宜其结括也。先王惟知时,故文王事昆夷。方夷狄未可以兼之时,尚或事之,此乃所以为文王也,岂害其为圣乎!(《孟子·梁惠王下》)今人材未练,财用未足,风俗未变,政令未行,出一令尚患州县不肯服从,则其未能兼制戎狄固宜。宣王当周衰之后,风俗坏,人材少。诗曰:‘德锚如毛,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诗经·大雅·悉民》)当是时惟一仲山甫能好德,群臣无助之者。宣王能与仲山甫协力,以养育成就天下之人材,人材既足,然后征伐,故宣王征伐之时,首日:‘薄言采艺,于彼新田,于此蓄亩。’(《诗经·小雅·采芭)言宣王先成就天下之材,采而用之,所以能征伐也。今欲使战守,则患将帅非其人,欲使之转粮饷,运材物,则患转运使非其人。又国财民力困匮如此,则征伐之事固未可议也。”0这段发言,长300余字,内容和逻辑先不必管,关键在于王安石先声明“三代之事固未及论”,还是一口气征引了7个典故,从不同角度支撑自己“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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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强辩”考经典语录
    《王安石“强辩”考》
    作者:周思成
    其它的周思成作品:《隳三都》
    《王安石“强辩”考》简介:
    熙宁二年至熙宁八年(1069—1075),是两宋历史上一个罕见的喧嚣时代。一方面,王安石在宋神宗的全力支持下,紧锣密鼓地推行新法;另一方面,围绕每一项新法的酝酿与出台,新法派与反对派势不两立,争论不休。本书借由重审史料中对王安石众口一词的评价——“强辩”,考察这场新法大辩论中两方政治人物的个性与思想,观其汇聚,观其沉淀,观其激荡,观其向后变化之端倪,由此勾勒出一幅有血肉、有生气的熙宁政治独特面貌。熙宁变法,宛如一个超大型的思想实验场,使许...(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