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代”这个词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字面的含义。英语“ modern”这个词的原意是“当下或此刻”,现代”就是指“现在或者最近的这个时代”。可这幺说来,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有自己“当下的时代”,那幺每个时代都会习惯地自称为“现代”吗?当然不是。 “modern”这个词是什幺时候出现的呢?其实并不古老,它要一直到16世纪才被创造出来,之后成为日常用词,越来越流行。也就是说,在16世纪之前的西方,“现代”这个词还没有出现。并且,很久以来人们不太关心“当下的时代”,缺乏对当下的敏感度。 这就让我们进入这个词的第二层意思,在思想观念层面,“现代”意味着对当下新颖性的敏感,是指一种新的时间意识,或者说历史观。 在古代人的历史观念中,“当下的时代”不过是以往时代的延续和重复,没有什幺新奇之处,也就不值得特的关注。在古代世界,包括中国,人们感知到的时间是不断在循环的。许多直接的自然经验都和人们的这种感受相吻合,比如日复一日的太阳升起又落下,年复一年的春夏秋冬四季轮回,王朝的由兴而盛、盛极而衰的更替…这些都对应着循环的时间意识,它们在学术界被称为“循环历史观” 但到了文艺复兴,特别是在启蒙时代和工业革命之后,西方社会发生了剧烈变动,上述的“循环历史观”被改变了。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们对“当下的时代”表现出了越来越强的敏感。“当下的时代”不再是以往的延续和重复,而是前所未有的,是崭新的。因此,时间不再是循环往复的,而是线性展开的—从过去、到现在,然后通向未来,时间成为一个有方向的矢量概念。
一个人睡着时,周围萦绕着时间的游丝,岁岁年年,日月星辰,有序地排列在他的身边。醒来时他本能地从中寻问,须臾间便能得知他在地球上占据了什么地点,醒来前流逝过多长的时间;但是时空的序列也可能发生混乱,甚至断裂,例如他失眠之后天亮前忽然睡意袭来,偏偏那时他正在看书,身体的姿势同平日的睡态大相径庭,他一抬手便能让太阳停止运行,甚至后退,那么,待他再醒时,他就会不知道什么钟点,只以为自己刚躺下不久。
马赛尔·普鲁斯特 《追忆似水年华》0
马赛尔·普鲁斯特 《追忆似水年华》0时间是自己挤出来的
本领是自己学出来的
周梅森 《人民的名义》2
本领是自己学出来的
周梅森 《人民的名义》2所有的种子都会经历这段时间,
籽粒已经开始灌浆,但还没有结实。
一切都在等待,等待温度再高一点,
再高一点,
让所有的变化山呼海啸而来。
但我们的内心空洞那样的大,
好像一切只是徒劳,
好像果实永远不会被填满。
张艺兴 《而立·24》0
籽粒已经开始灌浆,但还没有结实。
一切都在等待,等待温度再高一点,
再高一点,
让所有的变化山呼海啸而来。
但我们的内心空洞那样的大,
好像一切只是徒劳,
好像果实永远不会被填满。
张艺兴 《而立·24》0天黑了就不会越来越黑,只有时间越来越晚。
阿城 《遍地风流》1
阿城 《遍地风流》1已向季春,感慕兼伤,情不自任,奈何奈何。足下何知,吾哀劳,何赖,爱护时否?足下倾其力,孰若何时?梨树今春头遭开花,已叫日前风雨打落了大半,此刻干摇枝动,所剩无几的残花也偏偏坠落,一时间便如一场好雪一般,驾了穆穆春风,翩飞而下,落得满地皆是。在季春时投下浓密花影的一树海棠花早已落尽,叶片也开始微微发红。春来春去,缘尽缘收,不过如此这般。风烟俱净,天山共色药玉色的天空,明星其绚,虽无霁月,却有光风,吹到脸上身上,说不出的惬意。危栏难倚,高树多风,芝兰玉树,皆出其庭。迅如闪电,灿如烟雨。顾思林眼见着他出了帐门,只觉那绛衣背影即似孤单,又似带着无限坚决。略一恍惚,便是光阴退减,江河逆流。自己那时仍是一个翩翩少年,立在家门中,望着同胞妹妹的背影,一步步走向宁王府迎亲的銮舆。定权听了这话,倒是愣住了,半晌方低低笑道:孤要佳人回顾,佳人肯否?孤今夜就宿在卿处,卿可愿收留否?脚底是虚浮的,身后是空茫的仿佛身置云水之间,让人间一切,都已幻化做了一团风烟,那些面容,声音,光影渐渐糅杂成一片,如粼粼波光一般,忽明忽暗,即看不真有触不到。只有殿外的雨声,格外清明,滴答一点,滴答又一点。定权微微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只觉这样倚靠着,便
雪满梁园 《鹤唳华亭》0
雪满梁园 《鹤唳华亭》0这可能是文学里最为动人的相遇了。当然,还有让一保罗特在巴黎的公园的椅子上读到了卡夫卡;博尔赫斯读到了奥斯卡・王尔德;阿尔贝・加缪读到了威廉・福克纳;波德菜尔读到了爱伦・坡;尤金・奥尼尔读到了斯特林堡;毛姆读到了陀思妥夫斯基…卡夫卡名字的古怪拼写曾经使让一保罗・萨特发出阵笑,可是当他读完卡夫卡的作品以后,他就只能去讥笑自己了文学就是这样获得了继承。一个法国人和一个奥地利人,或者是一个英国人和一个俄国人,尽管他们生活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空间,使用不同的语言和喜爱不同的服装,爱上了不同的女人和不同的男人,而且属于各自不同的命运。这些理由的存在让他们即使有机会坐到了一起,也会视而不见。
余华 《温暖和百感交集的旅程》0
余华 《温暖和百感交集的旅程》0我们先来看“极端之恶”。“极端”是指什幺呢?是因为杀死了600万犹太人,太过血腥残暴吗?的确非常残暴,但阿伦特所说的极端并不是指大屠杀的程度有多幺严重。如果只是看程度严重的话,古代历史上早就发生过比这更大规模、更血腥的杀戮。阿伦特所说的极端,不是程度上,而是性质上的。因为纳粹大屠杀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前所未有的特征,那就是它“完全不可理解”。为什幺不可理解呢?过去对道德有一套传统的认识,康德有一句名言,“人是目的,而不仅仅是手段”。如果你把他人仅仅当作自己实现利益的手段,那就践踏了人的尊严,是不道德的。而纳粹大屠杀令人震惊的地方在于,纳粹不仅没有把犹太人看成是目的,甚至都没有把他们当作工具、当作手段。古代的屠杀事件,要幺是出于战争中军事或者经济方面的利益考虑,要幺是复仇,即使是杀人取乐,至少也是为了“取乐”。但屠杀犹太人能带来什幺,它不能给纳粹政权带来实际的好处,且不说从德国逃亡的犹太精英会带走多少技术和人才资源,单单是屠杀行为本身,就要额外耗费当时德国十分短缺的军事资源。所以当大屠杀的消息最初传到美国的时候,很多人、包括政界高层都认为这消息不可信。换句话说,纳粹的动机不是出自人性的自私、贪婪、恐惧、复仇欲望或者施虐欲望,纯粹就是把犹太人看作是多余的东西。这不仅仅是否定了人的尊严,而是连他们可利用的工具性的价值都否定了。阿伦特认为,纳粹彻底否定了人类当中一部分人的生存价值,他们断定只有某些人才是人,否定了人类存在的多样性。而这在阿伦特看来,等于是要“根除人这个概念本身”。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在古代人的历史观念中,“当下的时代”不过是以往时代的延续和重复,没有什幺新奇之处,也就不值得特别的关注。在古代世界,包括中国,人们感知到的时间是不断在循环的。许多直接的自然经验都和人们的这种感受相吻合,比如日复一日的太阳升起又落下,年复一年的春夏秋冬四季轮回,王朝的由兴而盛、盛极而衰的更替……这些都对应着循环的时间意识,它们在学术界被称为“循环历史观”。但到了文艺复兴,特别是在启蒙时代和工业革命之后,西方社会发生了剧烈变动,上述的“循环历史观”被改变了。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们对“当下的时代”表现出了越来越强的敏感。“当下的时代”不再是以往的延续和重复,而是前所未有的,是崭新的。因此,时间不再是循环往复的,而是线性展开的——从过去、到现在,然后通向未来,时间成为一个有方向的矢量概念。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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