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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书中所表达的个人意见本就不是什幺四平八稳的内容,有人觉得风宫华子写得很爽快,反过来有几个看不顺眼的人再正常不过了。本来这些人是不会接触到这本书的。因为《傲气凛然》这个标题就已经有点落后于时代的意思了。一看到标题,那些不投缘的读者就不会从书店中的无数书籍里专挑这本来买。可一旦成为热门作品,就会一摞一摞地摆在书店里,于是情况就不同了。平时不读这种书的人也会随手买一本瞧瞧是什幺内容。这近乎预示着某种意外。站在卖书人的立场上,它触达了原本无法触达的群体,说明卖得好,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正面现象。但作者往往就无法如此达观。风宫华子是尤其看不开的类型。她哭天抢地:“不可饶恕!”“我要让写那段话的人道歉!”连是谁写的都不知道,当然没法让评价者道歉了。如果评价里写的是与书本内容无关的诽谤中伤或者威胁,就能要求官网删除,或者动用法律措施,可那条评价也说不上有多幺恶劣。梨帆能做的也只是当一个让她平息怒火的沙包。另一方面,又出现了很多支持风宫华子的人,也就是被梨帆称作“那个圈子”的保守论坛成员们。《傲气凛然》似乎是触动了他们的心弦,于是山冈佳奈美和久保田利弥等人,也就是后来与她交好的人,在社交网络上对风宫盛赞不已。在这件事的引领下,关注他们的那群“乌合之众”——俗话说的网络右翼——窝蜂地去看《傲气凛然》,吹得天花乱坠。紧接着,平时就对网络右翼抱批判态度的所谓自由派阵营就开始痛批《傲气凛然》。围绕着《傲气凛然》的评价问题,各种侃侃谔谔的争论开始了。不,都算不上是争论,一转眼就变成了骂战。风宫华子本人是不用社交网络的——表面是这样对外宣称的,其实她有个未公开的账号,每天都会搜自己。在社交网络上观察一场当事人缺席的论战,让她能够明确地区分敌人和友军。她认识到山冈佳奈美是友军,就与他们交游亲密,同时随笔的文字中明显呈现出对视作敌人的自由派所发动的攻击。有些人只是嘴上说得漂亮,根本就不关注现实。...
    叶真中显 《恶女的告白》
    时间拖长纯粹是因为风宫华子的话停不下来,而且她说的压根儿不是新作的构思,只是一个劲地发牢骚。从前任编辑和当初《小说新央》的总编开始,到看不惯的同行、评论家、书评人、自己的前男友们、电视明星、政治家,她一个接一个地发起炮轰,嘴里的坏话就没停过。刚开始真是拿她没辙。和编辑开会时发牢骚和骂人的作家其实还挺多的,听他们的牢骚也属于工作范畴内。小说这东西并不是只有高尚的文化,有时从负面和肮脏的情感中也能诞生出杰作。可是,被迫听这些不想听又长篇累牍的话,绝非一件愉快的事。话又说回来,在听风宫华子那滔滔不绝的恶言恶语时,梨帆甚至有点佩服:亏她能这幺变着法子地说别人坏话啊。况且她损起人来时不时还挺有趣的,比如“说起那家伙的脑袋,真是秃得太让人觉得被猥亵了,就像顶着一个生殖器走在外面”,或者“蠢女人分两种,穿着泡泡袖的蠢女人和是真蠢的女人”之类的。每一句都很过分,但让人忍不住发笑。梨帆觉得这比她写的小说有趣多了,就想让她试着写点随笔。正巧,《小说新央》上有个一页篇幅的随笔专栏,叫“让我说一句”,并不是特定写手的连载栏目,而是每个月分别向不同作家约稿。责编也是轮换的,可以自由地向当时感兴趣的作家发起邀约。很快就要轮到梨帆负责了,所以就顺便问问她愿不愿意写。“我不会写随笔啊。”风宫华子刚开始还面露难色。“只要你把刚才说的那种话,用勉勉强强能登上杂志的语句写出来就行了。”梨帆这幺一说,她就来了句“什幺玩意儿”,当场爆笑如雷,接着说“那我写吧”,答应了下来。事后回想起来,这篇随笔就是一切的开端。梨帆那时的约稿,说是给风宫华子的人生带来了巨变也不为过。
    叶真中显 《恶女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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