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的真正诱人之处,魔鬼身上所具有的迷人特质,首先就是一种审美现象。从最广义的“审美”来看,那些坚持“生意就是生意”信条的商人,以及认为“战争就是战争”的政治家,都是处在“价值真空”中的审美化的文人。在他们都为自己体系的自洽性而着迷这点上,他们都是唯美主义者;而他们之所以成为杀人者,是因为他们准备为这种自洽性、这种“优美的”一致性而牺牲任何东西。…我们如今知道,杀人远不是人所能做的最坏的事情,而死亡也绝非人们最恐惧的事情。死亡并不是“可怕之事的顶点”,很不幸,世界上有着比死刑要严酷得多的惩罚。“如果死不存在,那么就根本不会有任何恐惧”,这句话必须修正,在“死”的旁边加上“无法忍受的痛苦”。而且,倘若不是有死亡的话,这样一种痛苦对人来说甚至会更加不可忍受。而这正好就是“地狱中的永罚”的可怕性所在,如果不是因为它比“永远的死亡”更可怕的话,它根本就不会被人发明出来。在这样一种经验的光照下,我们的时代或许应该开始研究痛苦经验在哲学上的重要性,而当代的哲学却依然对它持有一种隐秘的轻视,正如三四十年前的学院哲学曾对死亡经验也有过同样的轻视那样。
人生短暂——不管人生究竟是什么。命运冷酷,但也许并非毫无目的。自然(也就是死亡)终将胜利,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俯首称臣。我们也许并不总是很高兴来到这里,但我们的任务就是纵情投入:头也不回地蹚水过去,游过这片污水池,别让双眼和心灵堵塞。我们生自有机物,最后也终将耻辱地重新沉入有机物。但在通往死亡的半路上去爱死亡所无法碰触的东西,就是我们的荣耀和恩典。
唐娜·塔特 《金翅雀》0
唐娜·塔特 《金翅雀》0你们每一个人都说我很好很好,但最终你们没有一个肯留下,我也没有为任何一个放弃自己的坚守。
独木舟 《荆棘王冠致无尽岁月》0
独木舟 《荆棘王冠致无尽岁月》0#上卷-八我从此之后对一切都非常感兴趣。这种兴趣主要来自这种情况:爱玛妞到处陪伴着我。我不论发现了什么,都想立即告诉她;我的快乐没有她分享,就不完美。在我阅读的书里,凡是我觉得值得我们欣赏、惊叹、喜爱的句子,我都在旁边写上她的名字的开首字母。没有她,生活对我变得毫无意义。我渴望她到处陪伴我,就像在拉洛克,夏日的清晨,我拉着她到树林里去漫步一样:全家还在睡梦中我们就出了门。野草沾着露水沉甸甸的,空气清新,玫瑰色的曙光早已退去,斜照的朝阳向我们欢笑,那样鲜艳迷人。我们手拉着手朝前走,或者当路太窄时,我就走在她前面几步。我们步履轻快、无声无息地走着,以免惊动任何神和野物,像松鼠、野兔和麋鹿等。它们或嬉戏着,或抖动着身体,在这没有危险的清晨,完全没有戒心,而是在人类还没醒来,日光还没完全清朗之前,使它们的乐园重新活跃起来。纯洁耀眼的光芒啊,愿你的回忆在死亡的时刻战胜黑暗!我这在中午时分灼热的灵魂,多少次在晨露中清新如洗……
安德烈·纪德 《如果种子不死》0
安德烈·纪德 《如果种子不死》0为什么要再写“梁庄”?“梁庄”新的表现形式在哪里?新的思想和新的哲学在哪里?这是我放在文档开头的第一句话。每天打开文档,首先看到的就是这句话。它会让我有那么片刻的停顿,犹疑、思考,也是提醒。这一发问,既是就现实而言,也是就文学而言。中国当代村庄仍在动荡之中,或改造,或衰败,或消失,而更重要的是,随着村庄的改变,数千年以来的中国文化形态、性格形态及情感生成形态也在发生变化。我想以“梁庄”为样本,做持续的观察,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我个人去世,这样下来,几十年下来,就会成为一个相对完整的“村庄志”,以记录时代内部的种种变迁。从结构而言,“梁庄十年”仍然以个体生命故事为基本内容,他们的出生、成长、死亡是最值得书写也最迷人的事情;其次,也会把“梁庄”作为一个有机体,它的某一座房屋,某一处花园,都是生机勃勃且意味深长的事情,都值得细细道来。但是,好像还有什么地方完全不一样了。一个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作为写作者和生活者的“我”与梁庄人之间关系的变化。这十年之中,我仍然保持着一年回家两到三次的节奏,每次回家——一开始是父亲陪着我,2015年以后是我的姐姐们和霞子陪着我,我都会坐在村庄路口的红伟家,和大家一起聊天、说话、打牌
梁鸿 《梁庄十年》0
梁鸿 《梁庄十年》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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