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这场审判没有让人意识到,未来有可能——这种可能性令人不安又无法回避——还会发生类似的犯罪,那么,就算审判的主要目的——对艾希曼进行控诉、辩护、审判、惩罚——已然实现,也没有多大意义。之所以说未来凶多吉少,原因既是普遍又是特殊的。人类的真正本性是:任何行为一旦发生并且被人类历史记载下来,它就会一直潜伏下来,哪怕时过境迁。没有哪种惩罚具备阻止犯罪行凶的威慑力量。相反,无论惩罚的力度有多大,只要一种特定的罪行出现过一次,重现的机会就远大于首次出现的概率。说到纳粹罪行有可能重演,还有更具说服力的特殊原因。现代社会的人口爆炸与新技术手段的发明碰巧并肩而行:一方面,大部分人口被迫成为“过剩”劳动力;另一方面,原子能的发明促成了这样一种局面——人们随时都可以通过毁灭来解决“问题”。相形之下,希特勒的毒气设备顶多算是淘气孩子摆弄的粗笨玩具。这种巧合,足以令人战栗。
只有蒙冤的往事,却无抚痛的忏悔,大约就只能是怨恨不断地克隆。缺乏忏悔意识,只好把惨痛的经历归罪给历史,以为潇洒,以为豁达。好像历史是一只垃圾箱,把些谁也不愿意在沾惹的罪孽封装隐蔽,大家就可以清洁。
史铁生 《病隙碎笔》0
史铁生 《病隙碎笔》0文字史引人注目地表明了类似的情况:地理和生态条件影响了人类发明的传播。
贾雷德·戴蒙德 《枪炮、病菌与钢铁》1
贾雷德·戴蒙德 《枪炮、病菌与钢铁》1为什么会是僵硬的语气和不自然的僵硬字体,我不知道。它和此刻在我脑中爆炸的回忆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幻觉格格不入。雨夹雪打在窗户上,落下来的样子含着一种厚重深沉的历史感,让人想起饥饿和前进的军队,仿佛一场永不止歇的悲伤之雨。
唐娜·塔特 《金翅雀》0
唐娜·塔特 《金翅雀》0我在公元2002年追述公元1945年的新兵训练,阅读相关资料,发现军中有些口耳相传的金科玉律,由大清朝的湘军淮军,民国初期的北洋军阀,经过北伐抗战,一直流传到国民党的台湾时代。例如,“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炼。”这两句格言在军中已有百年以上的历史。训练既然可以包藏在磨炼之中,磨炼也就可以冒充训练,磨炼和折磨的界限模糊,以折磨新兵卫乐趣的心态,也就百年不绝。班长们常说,“好铁不打不成钉,好人不打不成兵”,打打打!他们警告"鸡蛋碰不过石头“,”胳膊拗不过大腿“,胳臂又细又短,是弱者,大腿又粗又壮,是强者,恃强可以凌弱,识时务者为俊杰,否则”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后来知道,这些话也是不朽的经典。
王鼎钧 《关山夺路》0
王鼎钧 《关山夺路》0夫天下未有徒恃人而可以自存者…若今日之中国,而言联某国联某国,无论人未必联我,即使联我,亦不啻为其国之奴隶而已矣,鱼肉而已矣。李鸿章岂其未知此耶?吾意其亦知之而无他道以易之也。要之,内治不修,则外交实无可办之理。以中国今日之国势,虽才十倍于李鸿章者,其对外之策,固不得不隐忍迁就于一时也,此吾所以深为李鸿章怜也。
梁启超 《李鸿章传》0
梁启超 《李鸿章传》0小说和电影的新形式主义者的典型的套路,是把冷漠与痛苦混合在一起:以冷漠来包裹和抑制巨大的痛苦。雷乃的伟大发现在于他把这种套路运用到了“写实性”的题材上,运用到了被锁闭在历史的过去中的那些真实事件上。
苏珊·桑塔格 《反对阐释》0
苏珊·桑塔格 《反对阐释》0实际上,维系现代婚姻的要素是其中许多(未被清除干净的)“传统”因素,这些非感情因素保护了婚姻的稳定。但是20世纪的社会发展正在瓦解这些稳定机制。美国历史学家斯蒂芬妮·孔茨在2005年出版了一本著作《为爱成婚》。她的研究发现:有四种重要的社会变化进一步打破了传统的束缚,削弱了现代婚姻的稳定性。首先,对女性的性欲望的否定是传统的“男女差异论”中的一个重要观念,但这逐渐被实验心理学的发展以及男女平等观的兴起所打破。其次,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使人们的经济与社会地位不再被其婚姆状态所决定,因此离异或独身也就更少地受到亲属、邻居、朋友和雇主的千预压力。三者,科学技术发展所带来的安全避孕措施,以及司法孜革对非婚生子女 的公平待遇,都大大降低了“性自由”的代价。最后,传统婚烟中女人时大夫的经济依赖,以及男人对妻子的家务依赖被大大缓解。现代社会不只是女性的经济独立,诸如洗衣机和快餐服务等现代服务技术也使那些“不会自理”的男人获得了“生活独立”。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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