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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洛赫反对实证主义历史学,但并不轻视史料考证工作,他本人就是一位擅长运用史料的中世纪史专家。他把史料分成“有意”和“无意”两大类,前者指成文的历史著述、回忆录和公开的报道等,这类史料的原作者大都“有意”想以自己的文字左右时人和后人的视听;后者指政府的档案、军事文件、私人信件及各种文物等,这都是当时的人们在无意中留下的证据。前者虽然具有相当的价值,但在历史研究者看来,后者更为可靠。若仅仅依靠“有意”的史料,当代历史学家就会成为前人思想的奴隶,成为旧时代偏见的牺牲品。中世纪史专家就会得出农村公社无足轻重的结论,因为当时的作家很少谈及农村公社;现代人就可能忽略中世纪强大的宗教势力,因为在当时的文献中这类记载所占的位置远远不及贵族战争。总之,注重无意的史料可以帮助后人考辨历史的真伪,填补历史的空白。当然,并不等于说这类史料是完全可靠的,但至少其制造者在主观上并未想到欺骗世人或影响后代历史学家的看法。一个时代也如同一个人,并不愿把自己及祖先的隐私全部抖搂出来,它有意将精心粉饰的形象公之于世,史官便是它的代言人。这就为后人了解历史真相设下层层雾障,留下了种种千古之谜。随着历史学的进步,历史学家已日益注重“无意”的史料,自觉地抵制“有意”史料的束缚。 …………另一方面,把手段当作目的,为考证而考证则无非是虚掷光阴的博学游戏。仅仅考出史料的虚假只不过完成了一半的任务,还必须深入下去,进而揭示人们作伪的动机,其背后必有难言之隐值得进行研究,这样,就可能得出一些全新的结论。况且,即便是伪造的史料也不是一无所取的。如中世纪作家曾撰写了大量的“使徒行传”,其中不乏子虚乌有之事,但是,若把这些材料作为反映作者所处时代的生活和思想资料来利用的话,其价值就无与伦比了。这又使人想起陈寅恪先生的一段精彩论述:“然真伪者,不过相对问题,而最要在能审定伪材料之时代及作者而利用之。盖伪材料亦有时与真材料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