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发展的进程中,历史研究无疑认为第二类史料更为可靠,也就是那些目击者无意识记下的证据。……即使在今天,我们更想搞到的不正是官方的内部文件和绝密的军事报告,而不是那些 1938年、 1939年的所有报纸吗?这并不是说第二种类型的史料不会出错或作伪。有许许多多伪造的训令,大使的报告和商务信件的内容也未必全部真实可信。就算有这种欺骗行为,至少它也不是要蓄意欺骗后人的。而且过去无意中留下的遗迹还可以填补历史的空白,考辨史实的真伪,也可以帮助我们预防无知或失实这类绝症。若不是借助这类史料,当历史学家将注意力转向过去之时,难免会成为当时的偏见、禁忌和短视的牺牲品。中世纪史专家就会认为农村公社无足轻重,因为中世纪作家很少谈及农村公社;他们就会忽略强大的宗教势力,因为在当时的文献中这类记载的重要性远不如贵族战争。总之,求助于密芝勒所喜爱的形象,历史学将不再是旧时代的大胆探索者,而成为旧编年史家亦步亦趋的门生。而且,即便急于要找到证据,我们首先注意的也不再是文献记载。一般来讲,如果允许偷听的话。我们总会竖起耳朵倾听那些人们不打算说出来的事情。圣西门的著作中究竟哪些对我们最有启示呢?是那些虚构的君主制下的事件报道呢,还是《回忆录》中有关太阳王宫廷里那位大贵族思想的精彩阐述呢?中世纪的作家撰写了许多使徒行传,他们自以为描述了这些虔诚人物的生涯,但其中至少有四分之三并没有告诉我们多少实质性的东西,而从另一方面来看,假如我们把这些传记作为反映作者所处时代的生活和思想材料,来加以参照(所有这些都是作者在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其价值就无与伦比了。尽管我们难免受到过去的制约,并永远只能通过昔日的“轨迹”来了解过去,我们对过去的了解还是要比它本身愿意告诉我们的更多。这才是我们的成功之处,确切地说,这就是精神对物质的辉煌胜利。一旦我们不再完全相信前人的文字记载,而执意从中发现他们不愿说出的东西,...
重要的不是思想的内容,而是思想的形式。
奥尔罕·帕慕克 《我的名字叫红》0
奥尔罕·帕慕克 《我的名字叫红》0今天的读者难以相信在1984年2月,发烧和咳嗽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因为当时艾滋病还只是一个遥远、鲜为人知的灾难,还只是一种传说和想象中的疾病。他的亲戚中没有人对此产生过疑虑:这点我们只是事后才知道。‘你该好好休息’,我继续说道,‘你总是搞这些希腊和拉丁语,你会被累垮的。’‘是的’,他答道,‘以后再说吧,我要先完成这两卷书。
迪迪埃·埃里蓬 《米歇尔·福柯传》0
迪迪埃·埃里蓬 《米歇尔·福柯传》0照片能褪色,但历史不会——它只是等有人翻开。
申奥 《南京照相馆》1
申奥 《南京照相馆》1旅途中变化无穷的景致,未必能转移你固执的视点而达至所谓的“目不暇给”。看东西看一阵后,你总还是看回你自己、看回你心中一直还企盼的某一世界。倘你心中想的事不能由旅途中得见,竟是视而不见。 过客不处理进一步的事体,亦不负担历史,只是隔岸观雾,因而更能察受其美。 旅途所见,看过也就算了。幻想若硬要加以认真,当落了真实,便往往失其幻象之妙了。
舒国治 《理想的下午》0
舒国治 《理想的下午》0在这里,贫穷不再像富人们通常以为的那样,仅仅意味着缺吃少穿. 你感到它是实实在在的,咄咄逼人的,难解难分的. 它支配着人们的思想和心灵,触及最隐秘、最脆弱的地方,使生活的精致的发条变形。
安德烈·纪德 《如果种子不死》0
安德烈·纪德 《如果种子不死》0因此,好像在作出举手相迎或严辞相拒的决定之前,还有一段相当艰苦而漫长的互相了解的路必须去走。否则,轻易称“是”显得没有根据,动辄言“不”也容易文不对题。更何况,历史已经规定了它们不可能永远回避。它们都已尝试过这样做,但是,眼看着毫无结果,于是,它们又试图相互走近。有时,如果不暂时和自己的习惯思维方式生生拉开一段距离,就无法在相互了解的路上走出一步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牛老太太确是把该堵塞的地方都设法堵住了,可是闲话这条河——象个烂桃——是套着坏的。 没有思想的善意是专会出拐子腿的。 从牛老太太的眼中看,老刘妈是不可多得的人物;从别人眼中看,老刘妈纵有许多的长处,可是仍不失为走狗。按照走狗分类法说,至少有两大类的:一类是为利益而加入狗的阶级,一类是为求精神的安慰而自己安上尾巴。 没有牛太太,她心中就没了主心骨。她得牺牲了一切舒服自在,以便得到精神上的安慰。牛老太太厉害,这使刘妈惧怕,怕得心里怪痒痒的,而后觉出点舒适痛快。有时候帮助太太去欺侮老爷,四虎子,或是门外作小买卖的,更使她的精神有所寄托——她虽然不是英雄,到底是英雄的助手,很过瘾。她越上年纪,这股子劲越增高,好象唯恐一旦死了而没能完成走狗的使命。她不是为金钱,而是为灵魂,她的灵魂会汪汪的叫,除了牛太太没人能把她吓止住。 走狗最怕后补的走狗,而且看谁都是正往外长尾巴。
老舍 《牛天赐传》0
老舍 《牛天赐传》0我越来越认识到一个简单的道理 所谓历史,说到底是人类思想和经历感受的演变史,是主观与客观相结合的记录。没有主观介人的绝对客观的历史是不存在的。人越能够摆脱主观感受的限制,才越能以客观的眼光看待历史。特别是看待自己所亲历过的历史,首先应是对史学家的要求,其次应是对知识分子的要求,却不应该也没必要一致为泛众化的要求。独立的个体的感受,不论领袖还是普通人,不能说对于我们认识历史便毫无意义,但参考价值显然甚微。而某一群体的感受却是不容忽视的,因为那也必然是对历史的某一部分的反映。在将近十四亿人口的中国,任何一个群体的历史感受,都是为数不少之人的感受,细加分析,都有益于我们思考历史的复杂性。 故,若有人对我说,其在新中国成立前三十年的人生,才是有幸福可言的人生,我的第一反应已不再会是当即与之辩论,而会平静地说:“那幺,你真是一个幸运的人。” 若有人对我说,其在新中国成立后三十年的人生更有不堪回首的记忆,我也会理解他说:“我明白你的感受,那是不少人的经历。” 而若有人一心要为“文革”翻案,我则立刻会得出结论:其在“文革”中肯定是娜一类人。 依我想来,中国之绝大多数的老一代工人、农民、各行业劳动者、知识分子,是不会参与为“文革”案这种事的,他们有时所强烈表达的,只不过是曲意的变相地对现实利益的愿望。 真正企图为“文革”案者,乃极少数人。正因为是极少数,每每才要假多数之名。 而这是特别需要区分的。
梁晓声 《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0
梁晓声 《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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