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注的问题点是对美国精神的认知偏差。特朗普获得近半数选民的支持当选总统,许多评论家认为他胜选的重要原因之一是有效地煽动了“白人民族主义”(White Nationalism),这似乎有悖于人们对美国精神的惯常理解。在美国政治教科书以及主流的政治话语中,美国不具备典型意义上的民族主义传统,因为美国缺乏单一民族国家那种以共同血缘、人种和语言为基础的民族认同。即便论及“美国的民族主义”,也无法以老欧洲(尤其是德国式的)“血与土地”的方式来理解,而是以对“自由信条”的共同忠诚来界定,这就是所谓的“理念型民族主义”。……在美国“拒绝那个信条的核心理念就是非美国的(un-American)”。由此看来,美国的理念型民族主义以美国价值观为自豪,甚至会鄙视“旧世界”那种(基于种族和土地的)“原生论民族主义”(primordialist nationalism)。如果否定这种特色,那幺美国不过是老欧洲的民族国家的“美洲翻版”,丧失了“新大陆”的精神特质。因此,诉诸一种基于白人种族的“原生论民族主义”是对“美国正统”的背离,是“非美国的”。然而,2016年美国政坛的戏剧性变化,即便没有彻底颠覆也强烈质疑了“美国例外论”的神话。特朗普的“文化政治”成就表明,对“何为美国、何为美国的文化传统、何为真正的美国人”等问题的竞争性阐释从未终结。一些历史学家和思想家近年来的研究揭示,白人民族主义实际上从未被彻底埋葬,只是在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历史进步”洪流的冲击下,暂时收敛或沉寂,藏匿于舆论边缘蓄势待发。
人的思维和睡梦都具有一张角化了的、不可渗透的外表层或者说表皮,它保护着里面的软组织不受伤害,但与此同时,思维一旦触及语言,一如语言触及思维那样顷刻之间就消亡了,而我们只能无可奈何地忍受这种相互仇杀地局面。
米洛拉德·帕维奇 《哈扎尔辞典》0
米洛拉德·帕维奇 《哈扎尔辞典》0他怀疑德国人出于他们受伤害的自尊,现在正为自己塑造一种新的形象,他们想象自己是一个被挑选出来的拯救世界的民族。这些满怀敬畏之情的观众见证了元首的专机穿过云雾笼罩的崇山峻岭,逐渐下降到地面;他们共享的悲剧性历史在悼念战场死者的仪式中被唤起一正如马克西米利安给我们描述的那样,在悼念仪式中,希特勒、赫斯和希姆莱伴着一首使整个民族的灵魂都从内心深处激动不已的丧礼进行曲,迈步穿过宽阔的大道,两边站着那些排得笔直、由新国家政权制造出来的、由一动不动的德国人体组成的行列和队伍;人们看到那些为祖国的毁灭奉献了一生的士兵,看到旗帜组成的森林在照进黑夜的手电筒光下神秘地飘动着
苏珊·桑塔格 《疾病的隐喻》0
苏珊·桑塔格 《疾病的隐喻》0关于忧郁的古代思想的漫长历史中,有关结核病的神话构成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章—根据四体液说,结核病是艺术家的病。忧郁人物—或结核病患者—是卓然而立的人物:他敏感,有创造力,形单影只。尽管结核病可能使济慈和雪莱饱受折磨,但雪莱安慰济慈说,“瘩病是一种偏爱像你一样妙笔生花的人的病……”把结核病与创造性联系起来的这种陈见是如此根深蒂固,以致十九世纪末的一位批评家把文学艺术在当时的衰落归因于结核病的逐渐消失。
苏珊·桑塔格 《疾病的隐喻》0
苏珊·桑塔格 《疾病的隐喻》0在美国,你如果了解一下年轻人的普遍的捐款走向,也可以看出美国人的思想趋势。在美国的年轻人中间,向保护环境和保护野生动物的组织捐款的特别多我有时都觉得颇为感动,他们本身都不富裕,每一美元都挣得不容易,但是给这些组织一捐就是几十元。你真的很难想象这里的年轻人对野生动物的热情。还有一些非政治倾向的人权组织,得到美国年轻人的捐款也比较多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我们讲解的思想人物,都面对着一个共同的核心问题,那就是“现代性问题”。人类从古代到现代发生了重要的历史转变,这种转变首先发生在17世纪的西方。现代社会在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也带来了严峻的问题。这些问题逐渐被察觉和认识;其后,解决这些问题的任务也变得明确和紧迫。 本书对现代思想的探索,主要着眼于“晚期现代思想”。早期与晚期有一个明显的区别,就是进入20世纪,越来越多思想家不再抱有18世纪启蒙时代对“进步”的乐观主义态度,而是在现代化过程及其后果中看到了许多问题、提出了不少疑问,他们更多地以反思和批判的眼光来审视现代性。“现代性”这个词继而经常与“问题”“困境”和“危机”联系起来。我们经常听到的术语也是“现代性问题”“现代性困境”或者“现代性危机”。关注现代思想中的反思性和批判性特征,是本书的核心视角。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极端之恶”和“平庸之恶”,其实是一体两面。纳粹大屠杀是一种极端的恶,但这种极端的恶,是经由一些“平庸”的罪犯犯下的。这些罪犯身上的这种“恶的平庸性”,其实质是不去思考,是丧失了思考能力。这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大屠杀研究中的难题:为什幺寻常之人会犯下非同寻常的罪行。于是,我们可以顺理成章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克服“极端之恶”的方法,就是无论在什幺情况下,我们都应当保持自己的思考能力。但问题还没有结束,让我们再往前一步:一个正常人怎幺会不能思考呢?不能思考的话连生活自理都做不到,艾希曼显然不是那种情况。那幺,阿伦特所说的丧失思考能力究竟是什幺意思?一个人又怎幺就会丧失了思考?又要怎幺做才能保持住自己的思考能力?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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