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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祖母睡着以后经常梦到曾祖父。梦里,战争结束了,她正在迎接曾祖父回家。一直都是开城的那个家。奇怪的是,阿春的耳朵还没有舒展开,还是小时候的样子。“阿春过了战争时期又变回小狗了啊。”她一边感叹着一边和阿春一起迎接曾祖父。虽知道他是曾祖父,但他的脸总是看不清。每当做完这样的梦醒来,她的心里就会直打寒战,同时陷入曾祖父再也无法回来的预感之中。她不知道决定加入国军的曾祖父是怎么想的,只希望曾祖父不要死。吃饭的时候,做针线活儿的时候,看着曾祖母和新雨大婶出去干活儿的时候,和喜子说着话的时候,祖母都有一种奇怪的负罪感。说着话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如此。她总是尽量不让自己笑,就像有法律规定笑声不能传出墙去一样。入冬的一天,新雨大婶带回来一瓶清酒。一位老奶奶在买苹果的时候想用酒付钱,新雨大婶不知怎的有些动心,就收下了酒。新雨大婶、曾祖母、祖母、喜子,还有明淑奶奶把萝卜块泡菜放在小饭桌上,围坐在正房里一起喝起酒来。为了好玩,曾祖母让祖母也尝了一口,又苦又呛。喜子也喝了一口,喝完便皱起眉头。新雨大婶喝了一杯酒,拍着手笑得喘不过气来。她的脸和脖子都变红了。——你确实像你爸爸啊。我的爸爸和哥哥都不能喝酒,喝完也是这样。明淑奶奶对着新雨大婶咂了咂嘴。她把萝卜块当成下酒菜,喝得很快。——姑妈你是在修女会学会的喝酒吗?新雨大婶指着明淑奶奶笑了。——欸,疯丫头。喝了酒你就使劲笑吧。祖母还记得当时明淑奶奶是带着怎样的表情看新雨大婶的。从明淑奶奶的脸上,祖母看到了明淑奶奶平时很少表露感情的脸上透出的悲悯之心、想要靠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的焦虑之心,以及深藏在这颗心中的深深的爱。新雨大婶笑了半天,把胳膊搭在曾祖母的肩膀上靠了过去。——我们三川,我们三川。然后她枕着曾祖母的膝盖躺下去,闭上了眼睛。曾祖母把手放在新雨大婶的额头上。——真不知道你这么不能喝酒……曾祖母说着,感到很有趣似的笑了一下。...
    崔恩荣 《明亮的夜晚》
    3%这个数字非常有趣,尤其是考虑到大多数被指控性骚扰的男性都说他们只是为了表达欣赏赞美。“我没那个意思”“我是在夸你啊”“我们只是普通人,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这些是语言学家从街头骚扰者那里收集到的一些回答。撇开统计数据不谈,这些强词夺理的说辞最大的逻辑漏洞是,对从身边经过的陌生人吹流氓哨,主动评价他们的穿着或行为举止,对大众一般不会关注的特殊身体部位发表性评论,这一系列行为完全不符合专家们观察到的任何一种称赞行为的标准。一2008年的一项研究通过观察分析这类行为得出了最中肯的结论,即男性对女性的称赞大多与外表无关,而是为了在向女性提出可能有损面子的要求或批评时缓和语气,而且总是发生在彼此认识的人之间,例如:“凯特,你知道你是我的最爱,但你能不能明天尽量准时出现?”2009年,语言学家内莎·沃尔夫森(Nessa Wolfson)和琼·马内斯(Joan Manes)在一篇名为《称赞作为一种社交策略》(“The compliment as a social strategy'”)的论文中表示,无论其直接功能是什么,“称赞都有一种潜在的社交功能,可以创造或加强称赞者和被称赞者之间的团结”。如果有一个不熟悉人类社会互动模式的外星人,我们要用一种善意的方式与其建立联系,我想我们都会同意“微笑”是个不错的办法,而“让我拍拍你的美臀”绝对不合适。
    阿曼达·蒙特尔 《语言恶女》
    多年以后,我在大学里学到了语音象征(phonosymbolism)的概念,即一些语音本身就具有意义并能表情达意,比如“chop”(剁,砍,劈)和“slap”(拍击)这两个词的读音本身就很刺耳,“slither'”(滑行,滑动)读起来给人一种湿软黏糊的感觉,而“velvet'”(天鹅绒)会让人感到柔和舒适。脏话里总有噼里啪啦的爆破音,让我觉得特别有趣,它们在语法上的“万能”也让我十分着迷。例如,“fuck”这个词不仅单独说时很有趣,而且还是英语中可塑性最强的单词之一,它几乎可以自然地适配任何语法形式来表达说话者的情感。你可以把它用作名词一“Youcrazy fuck!”(你丫就一疯子!),用作动词一“This traffic istotally fucking me”(堵车堵死了),用作副词一“I fuckingnailed that!”(我可太牛了!),形容词一“This situation istotally fucked up”(完蛋了),或者用作感叹词一“Fuuuuuuuck”(我靠)。如果你像我一样习惯说“fuck”,你也可以把它当作“um”或“wel”这种话语标记语或填充词来用,比如:“Fuck,so,youwant to get some pizza later??”(嗯,那你待会儿想吃比萨吗?)我的想法与老师和家长通常劝导的相悖,我倒倾向于认为,能流利说脏话的英语使用者通常也能更具创造性地运用这门语言。音系学人门课上我最喜欢的关于脏话的一个事实是:脏话是唯一可以用作中缀的英语单词类型。中缀是插人单词中间的语法意义单位,类似于出现在单词开头的前缀,如“unusual”(不寻常)中的“un”,或出现在单词末尾的后缀,如“grateful”(感激))中的“ful”。很多语言会频繁使用中缀,但英语中只有两个中缀:“fucking”和“damn”。举个例子:“T'll...
    阿曼达·蒙特尔 《语言恶女》
    在过去的20年里,气泡音、句尾升调,以及“like”等已经超越了性别之间和代际之间的隔阂。30多岁的布莱恩·里德(Brian Reed)是2017年轰动全球的播客《狗屎镇》)(S-Town)的主持人,和我听过的任何女性主播一样,他说话也用句尾升调。还有对《抢答》(Jeopardy!)参赛选手,以及在坚宝果汁(JambaJuice)买东西的爸爸们的正式研究,都显示出现代男人绝对会在句尾提升声调,且乐此不疲。我61岁的父亲是一名神经科学家,已经使用了无数次气泡音。而且根据利伯曼2003年对电话谈话录音的分析,男性使用不同类型的“like”的频率比女性高。 当男性用这些方式说话时,人们似乎毫不在意,甚至都注意不到。只有当它们从女性嘴里冒出来,才会让人大惊小怪、烦躁厌恶。这一事实清楚地表明,我们的文化对气泡音、句尾升调和“like”的排斥实际上与这些言语特征本身无关,人们排斥的是最先把它们用在现代英语中的女性罢了。 几十年来,语言学家一致认为,年轻的都市女性往往是我们语言的创新者。就像韩国之于美容产品、硅谷之于应用程序一样,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女性创造着,抑或孕育着未来的语言趋势一尽管不是有意为之,也不是为了钱。利伯曼说:“大家都知道,如果你发现世界上正切实发生着某种变化,那么年轻人将会引领老年人适应变化,而女性的步伐往往可能比男性领先半个世代。”一一个有趣的事实是,语言学家还发现,最不愿意创新的语言使用者是那些不爱运动的、年长的乡村男性(nonmobile,older, rural males),正好组成一个首字母缩写词:“NORMs”(规范,准则;正常人)。
    阿曼达·蒙特尔 《语言恶女》
    现在到了有趣的部分:了解了性别侮辱如何演变以及它们的作用之后,我们必须弄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们怎样才能进一步确保像“bitch”“slut”“pussy”这类词彻底去污名化且不再倒退回侮辱性词语呢?我们如何才能以一种既有趣又活泼的方式来使用语言,同时又不会延续有毒的性别刻板印象呢? 女性主义媒体大亨安迪·蔡斯勒告诉我,为了减少性别羞辱带来的伤害,我们可以采取的第一步是避免用它们来辱骂别人,也就是只在褒义的语境中使用它们:“Wow,impressive,she's a bad bitch!”(哇,太飒了,她可真是拽姐!)而不是“Fuckher,that evil bitch”(肉,臭婊子)。另一个办法是,我们可以完全摒弃它们,毕竟并不是每一个侮辱性词语都能被收复再定义。有些女性主义者就认为“slut”这个词就应该被取缔而不是重新定义,因为用一个词“专门”来形容性经验丰富的女性,本来就是居心不良。 如果一种社会文化不再如此强烈地厌恶女性的性主权,“slut”的概念以及这个词本身就不会再引起共鸣,随后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某种语言表达消失的现象以前就发生过,例如“old maid”和“spinster”(老处女,老姑娘)”这类词早就过时了,因为到了21世纪,人们不会再批评一位女性到了40多岁仍然单身了。简而言之,当侮辱性词语所包含的偏见瓦解,这些词自然也就过时了。
    阿曼达·蒙特尔 《语言恶女》
    后来,我逐渐找到了答案。不,卫城计划与此无关,或者说关系不大。当权者怕的不是那五百克梯恩梯,不是你用它来做的那件多多少少有些耸人听闻的事。当权者怕的是你本人,怕你到处惹是生非,制造混乱。自从离开博亚蒂后,你就没有安分过一秒钟。你频频向国内外媒体发表声明,接受采访,举行抗议,提出法律申辩。你甚至对大赦令进行大肆抨击,认为它是荒谬的,因为它同时也宣布严刑拷打者无罪。这些人没有受审,也没有被判刑,你怎么能够赦免他们呢?宣布这些人无罪,岂不等于承认被当局禁止的酷刑实际上已经发生过吗?就不要提你在公开场合闹事,不断给宪兵司令部打骚扰电话和你喜欢的受人爱戴了。你从来不会走在大街上而不被人注意。总是有人在街上把你拦住,拥抱你。似乎远远不止这些,报纸对我们的事做了大量的报道。我们之间那种出人意料、颇具传奇色彩的关系引起了人们一种病态的兴趣,我们成了一对使新闻界疯狂的恋人,这更让当权者感到头痛。当然,最让当权者感到头痛的是,你的固执、桀骜不驯和丰富的想象力。他们无法猜想一分钟以后,或第二天,你会做出什么事来。每个向自己提这个问题的人都会变成一个扎卡拉基斯,深更半夜醒来惊呼大叫:“他在哪儿?他在干什么?”在别的场合,这可能很可乐,很有趣,但在政治生活中,更糟的是在独裁体制下,这却是一种没有宣判的死刑。你必须马上离开希腊。
    奥里亚娜·法拉奇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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