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蒙古帝国意识形态”外,还有一个深层动机,促使忽必烈出兵日本,我们称之为“合法化饥渴”或者“合法性欠缺综合征”。这是几乎困扰忽必烈一生的顽疾。不错,蒙哥战殁四川而引发的皇位争夺,最终胜出的人是忽必烈。比起蒙古帝国的“前四汗”,新生的忽必烈王朝最大的两个软肋,就是“得国不正”和“推行汉法等于背离草原传统”。
真稀奇,那么多的和尚吃粥,竟然不出一点声音!他看见明子也坐在里面,想跟他打个招呼又不好打。想了想,管他禁止不禁止喧哗,就大声喊了一句:「我走啦!」她看见明子目不斜视地微微点了点头,就不管很多人都朝自己看,大摇大摆地走了。
汪曾祺 《受戒》0
汪曾祺 《受戒》0绑得太紧了,磨破了—— 孩子指著他胸口上那块酒杯大的伤疤说道,他嘴角上一直浮著一抹歉然的笑容,那一刻,就在那一刻,突然间,我在他心口鲜红的伤疤上,看见了那把刀,那把正正插在阿凤胸口上的刀。阿凤倒卧在地上,一身的血,也是那样望著我,一双大眼睛痛得乱跳,可是他那抖动的嘴角上,也是那样,挂著一抹无可奈何歉然的笑容。多少年来,我完全失去了记忆,失去了知觉。可是那一刻,那一刻我好像触了高压电一般,猛地一震,心中掀起一阵剧痛,痛得我眼前一黑,直冒金星。
白先勇 《孽子》0
白先勇 《孽子》0恐惧、利益是普通人作恶的两个台阶,第三个台阶,则是意识形态。恐惧让人沉默,利益让人积极,意识形态则令人狂热。意识形态是什么?我们之前也讲到过,意识形态本质上是一种翻译软件,把一个混乱的、无序的世界“翻译”成一个有意义的世界。很少有普通人愿意去作恶,但是,如果有一种意识形态把恶“翻译”成善,或把“主动的大恶”翻译成“不得已的小恶”,那愿意作恶的人就不但乌泱乌泱的,而且慷慨激昂了。
刘瑜 《可能性的艺术》0
刘瑜 《可能性的艺术》0过去我们研究历史,钟情于宏观历史和历史上的风云人物,风行一时的黄仁宇的《中国大历史》更使我们相信、历史学家应该高瞻远瞩,写历史也应有叱吒风云的气概,指点江山的魄力,洞悉天下大事的眼光,或像《资治通鉴》那样,为当政者提供治国的借鉴,或为国家民族复兴在意积形态上奠定基础。当书写这样的历史时,在相当程度上满足了我们驾驭历史的野心。因此,中国的历史书写,从根本上看,可以说是一个帝将相、英雄豪杰、知识精英的历史,因为我们相信,只有写他们,才能建构有关民族和国家命运的宏大叙事,才能体现史学家的使命感。
王笛 《茶馆》0
王笛 《茶馆》0可怜的朋友,一首诗存在的理由、它的特性、它的由来,难道你就始终一窍不通吗?一本书……对,一本书,于贝尔,像一只蛋那样,是封闭的、充实而光滑的。塞不进去任何东西,连一根大头针也不成,除非硬往里插,那么蛋的形态也就遭到破坏。
安德烈·纪德 《田园交响曲》0
安德烈·纪德 《田园交响曲》0资产阶级当初并没有创造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文化,不过继承了贵族时代的高级文化。与贵族时代的社会等级制一样,这种文化也是等级制的,不仅与大众文化和先锋派艺术格格不入,而且排斥和贬低大众文化和先锋派艺术,因为它建立在好与坏、高级与低级、崇高与庸俗等一系列二元对立的价值评判基础上,而在六十年代反文化激进派看来,这一基础本身就成问题。“新感受力”的颇具颠覆意义的重大发现之一,是这种二元对立的价值评判的内在的意识形态性,即它实质上不过是某一特定的社会阶层的文化理想,表达的是这个阶级特定的伦理模式、审美旨趣和权力意志,却偏偏要以普世主义的神话出现。
苏珊·桑塔格 《反对阐释》0
苏珊·桑塔格 《反对阐释》0冬季的里约热内卢阳光充沛,雨也下得很慷慨。那些我在赤道上见过的许多植物,比如棕榈、苏铁、朱槿、九重葛、红芋叶与无数蕨类,在这里都因营养过剩而长得形态懒散,有点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意思。河岸的树上每天有许多小得像精灵一样的猴子在纵跃奔窜,它们面无表情,如同森林中的巫族,每一只看起来都像戴了个画在指甲上的脸谱。我看过这些猴子傍晚时沿着电线杆上的电缆攀行,如同忍者一样悄悄潜入人类文明之中。它们不像我在英国郊区的院子里看到的那些捧着坚果在打听消息的松鼠,它们并不友善,且行走无声,目光沉沉,安静得像是正在让自己消失。好几次我站在树下与它们对视,都想起《幽灵公主》里那些通体半透明,头颅转动时会发出计时器运转之声的森林精灵。嘀嘀嘀,嘀嘀嘀;顺时针,逆时针;正计时,倒计时。
黎紫书 《暂停键》0
黎紫书 《暂停键》0可没想到,“男人”却滥用骨骼强壮、肌肉量多的特点,支配了“女人”。更进一步地,“男人”之间还形成了细分的派系,开始互相争斗,使社会变成了只有胜者才能垄断财富的形态。那样的社会无疑是欠缺稳定性的,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死伤,又诞生出一批批挣扎在饥饿与贫困中的人。
叶真中显 《恶女的告白》0
叶真中显 《恶女的告白》0台像中国这样如此复杂的社会机器,必然会嘎吱作响,有时也会在极大的压力之下扭曲,但是它却很少在这样的压力之下破裂。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中国的政治体制就像是人的身体,具有许多充满润滑体液的小囊,在最需要的时间和地点,它就会分泌出一点,滴落下来。中国人平和的品性,使他们能够组成一个很有价值的社会联合体。中国人热爱秩序,遵奉法律,甚至在法律不值得遵奉的时候也是如此。在亚洲各民族当中,中国人或许是最容易管理的,只要管理的方式不违反他们的习惯。毫无疑问,其他一些文明形态在许多方面或是大多数方面都胜过中国,但是,也许很少有哪一种形态能够承受中国社会已经承受了许多个世纪的这种压力,在这一方面,最好把所有的祝福都献给那些和事老们。
明恩溥 《中国人的气质》0
明恩溥 《中国人的气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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