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奴隶劳动的残忍苦役是人为的而非“自然的”,并且和劳动动物的自然繁殖力相抵触(劳动动物自身生命的再生产既不会耗尽他的力气,也不会用光他的时间),那么构成斯多葛和伊壁鸠鲁式的倚世独立姿态,其背后的“自然”经验就不是劳动或奴役,而是痛苦。从与世隔绝中所获得的和禁锢于自己的私人存在中所享受到的快乐就不是别的,而只是著名的“无痛苦”(absence of pain),一个各种各样坚定的感觉论者都会同意的定义。认为只有身体感觉才是真实的享乐主义学说,不过是非政治的、完全私人化的生活方式的最极端形式,真正的伊壁鸠鲁式的满足乃是“躲起来,不要关心世界”(lathe biōsas kai mē politieuesthai)。
还有钱家的花子、平子,张家的小江、小果,等等,等等,一个个女孩子浮现在我面前。我一个个数给五奶奶、大姐她们听,回忆她们是谁家的姑娘,嫁到哪儿,过得怎样。其实,即使五奶奶这样村里资深的老人,也很难了解更多关于她们的信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从梁庄嫁出去,就不是梁庄人了。你们在那儿数啥,人家在那个村庄生活也挺好的,那才是人家的家。五奶奶,你说你现在还想你们王庄吗?它和你啥关系?”霞子妈质问大家。“啥关系?”五奶奶摇摇头,“那你可不知道,农村有句话说,八十岁老太盼娘家。有几个意思,一是希望娘家兴旺发达,二是娘家过得好,有人给自己出气,有靠山。小清你可能还不知道,前几天,你姑,今年有八十了吧?到你哥家哭,说她家老二媳妇不孝,天天骂她。之前,她家里有啥矛盾,都是回来找你爹商量,现在,你爹不在了,她回来找她侄儿。一见到她侄儿,就哭哩不行,像娃们看见爹妈。你想啊,女的一辈子多可怜。要是连个娘家都没有,那不更没根没秧了。就我们家,我两个哥、一个弟都死了,年前,你龙叔说去走亲戚,我侄儿说,既然老人不在了,咱们是同辈,就不走亲戚了。我听了,心里就气。不管咋说,我还在,是你亲姑,你那儿还是我娘家。现在,连亲戚都不让走了,那意
梁鸿 《梁庄十年》0
梁鸿 《梁庄十年》0这是在时间长河之中的时间之外……我是在何时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只有两人在一起时才会有的如此甜蜜的放任与从容呢?这是当我们单独在一起时的安静,在幽静的孤独中得到的从容之感,而这跟和他人交往时无拘无束的去、来、说所根本无法相比较的一种感受……我是在何时第一次体会到面对一个男人时所产生的那种幸福解脱感呢? 今天,是第一次。
妙莉叶·芭贝里 《刺猬的优雅》0
妙莉叶·芭贝里 《刺猬的优雅》0在《中阿含经》里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名为鬟童子的修行者有很多疑惑,于是跑去询问佛陀,提出了十四个刁钻的问题,也被称为“十四难”,比如世界是否是永久常存的,世界是否有边际,佛陀死后到底还存不存在,等等。面对这些提问,佛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截了当地呵责了鬘童子,当然,这种呵责是表面严厉但内心慈悲的。佛陀接着讲了一个故事,说曾经有人身中毒箭,性命攸关,亲友想给他疗伤,但中箭者却说,且慢,拔箭疗伤之前我需要知道射箭之人的姓名、背景、族姓,甚至这支箭是从什么方向射来的,以及弓箭的材质和颜色等。还没等到中箭者弄清这些具体信息,他就已经毒发身亡了。佛陀用这个故事来提醒鬘童子,如果非要在这些理论问题上先探讨出结果再修行,就好比中箭者先要知道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再接受治疗一样,对自己的解脱毫无帮助。相反,应该要从苦、集、灭、道的“四圣谛”入手,真正面对我们生命中的生死苦恼从而找到出路,这才是修行觉悟的正途。
成庆 《人生解忧》0
成庆 《人生解忧》0那些为大人们把一个又ー个日子连成月和年而又让他们浑然不知的耐心十足的计划对他而言仍然是陌生的。同样陌生的还有那种甚至把日子又过去一天不再当个问题的麻木不仁。他的生命专注于每一天。每一个夜晚对他都意味着一场虚空,一座坟墓,一种被抹杀。每天都无忧无虑地躺到床上等死,这种能力他还没有学会。
罗伯特·穆齐尔 《学生特尔莱斯的困惑》0
罗伯特·穆齐尔 《学生特尔莱斯的困惑》0当她睁开两眼时,发现的是突然变得静如止水的长空,凝聚的阳光已散落为涟漪,而来自阿拉伯人街区的声音突告沉寂。她似乎觉得:地球的旋转突然停止,自此以往,将没有人再会变得苍老,也不再有人作古。从此在一切地方生命都将中止,除了在她的心中:在那里,就在此时此刻,难受和惊喜正在催人泪下。
阿尔贝·加缪 《第一个人》0
阿尔贝·加缪 《第一个人》0世界——矗立在地球上、人用地球自然提供给人手的材料建造的人造家园,不是由供消费的东西组成的,而是由供使用的东西组成的。如果自然和地球共同构成了人类生活的一般条件,那么世界和世界之物就构成了人类生活的特有条件,由此,人在地球上生活才有在家的感觉。从劳动动物的眼光看,自然是一切“好东西”的伟大供应者,“好东西”同等地属于她所有的孩子,他们“把(它)从(她)手里取出来”,“融合”在劳动和消费中。从技艺人的眼光看,世界的建造者“用本来几乎无用的材料装备了世界”,世界的全部价值都在于人对它们的加工。如果不是从自然手里拿走物质资料并消耗它们,如果不是保护自身免于自然兴衰过程的侵蚀,劳动动物就不能生活。但如果没有其耐久性适合于使用并建立一个世界(它的永恒恰与生命的短暂形成鲜明对照)的东西,使人在其中有家园之感,那么这种生活就不是属人的。
汉娜·鄂兰 《人的境况》0
汉娜·鄂兰 《人的境况》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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