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状态的这种双重 “不幸”几平与奴隶实际的主观幸福无关,因此,一个贫穷的自由人宁愿选择每日变化的劳动市场上的不稳定状态,也不愿选择有规律的稳定工作,因为后者限制了他每天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就已然让他感到受奴役了,他宁愿要更严酷、更痛苦的劳动,也不愿过许多家庭奴隶的轻松日子。[20]32……自由意味着不受制于生命必然性或他人的命令,亦不命令他人。意味着既不统治人也不被人统治。[2]因此,自由不存在于家庭领域之内,对于家长,即家庭的统治者来说,他是自由的,仅仅在于他有权力离开家庭和进人政治领域,在政治领域中所有人都是平等者。……这种政治领域的平等……以“不平等者”的存在为前提。P20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想变成任何一个人,除了我自己。伯纳德医生说如果我在一个孤岛上,那么我就要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只有我和椰子。他说我必须要接受我自己,我的缺点和全部。我们无法选择我们的缺点,它们也是我们的一部分,然而我们必须适应它们。然而我们能选择我们的朋友。我很高兴选择了你。伯纳德医生还说,每个人的生命就像很长的人行道,有些很整洁,还有的像我一样,有裂缝、香蕉皮和烟头。你的人行道像我一样,但是大概没有我这么多裂缝。令人欣慰的是有朝一日我们的人行道会相交,我们可以分享同一罐炼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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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艾略特 《玛丽和马克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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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艾略特 《玛丽和马克思》1我明白他在介意什么,他怕我干几天就跑掉,这样的人估计不少,大概已令他非常头痛。从聊天当中,他知道我没有孩子,父母有医保和退休金,不必靠我赡养,故此我身上的担子很轻。这些信息引起了他的警惕。当时我完全没料到,他会对这些内容那么敏感和在意。显然他在担心,假如我在工作中遇到不愉快的情况,可能不会选择忍辱负重,而是会因一时冲动而辞职,因为我身上没有足够沉重的负担。除此以外,和其他应聘者相比,我说话可能过于文雅。虽然L经理也是个斯文人,但我后来察觉,他其实更喜欢性格“粗”点儿的快递员,因为“粗人”身上没有多余的自尊心。后来在工作中我亲身体会到,自尊心确实是一种妨碍。
胡安焉 《我在北京送快递》0
胡安焉 《我在北京送快递》0“小纯,我问你,你为什幺死掉?” 你询问鬼魂。 “我不是写在纸条上了吗?因为我想死,所以就死了。每个自杀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你为什幺想死?” “因为我不想活啊。” “你为什幺不想活?” “因为我想死啊。”鬼魂将同样的意思换了句话说。 “不要闹了。” “谁在闹你啊。人的思绪与行为本来就是这样,没有道理可言。其实,人在想什幺,该做什幺,连当事人自己都搞不懂。姐姐,你仔细想想看吧。” 这个鬼魂,比生前的小纯更多话。 “姐姐能解释自己的行为吗?比如你穿鞋总是先从右脚穿起,你说得出为什幺吗?” “咦?” 你从未留意自己穿鞋先穿哪一只。别说理由了,你连自己是否先从右脚开始穿起都记不得。 “说不出来吧?你是在不知不觉中从右脚开始穿鞋的。这很正常,人类以为自己的行为是由自己掌控的,但其实都是无意中随着环境产生的反应。” “话是没错……但有些行为应该是大脑思索后所下的决定吧?” 尽管早上从哪只脚开始穿鞋是下意识的反应,但会走上哪条路应该是自己的选择。 “不,没有这回事。你觉得那些行为是思考后的结果,其实都是错觉。你听好了,人类的行为绝对不是百分之百理性的,感性势必会影响人的判断。比如穿哪件衣服,在餐厅点什幺菜,你可能以为这些选择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但追根究底,它们不过取决于自己的喜好或当天的心情。姐,我问你,人能选择、了解自己的情感吗?人能解释自己为什幺喜欢某事物吗?姐姐初一时喜欢过大你一届的山崎学长吧?” 鬼魂道出了那段无人知晓(小纯更不可能知道)的恋情。 “你是因为想喜欢山崎学长,所以才喜欢上他的吗?还有,你知道自己为什幺喜欢山崎学长吗?” 你想起了山崎。 起初...
叶真中显 《绝叫》0
叶真中显 《绝叫》0你们为什么这么坚定,这么郑重其事地相信,只有正常和积极的东西一总之,只有幸福才对人有利呢?对于什么有利什么不利,理智不会弄错吗?要知道,也许,人喜欢的不仅是幸福呢?也许,受苦和幸福对他同样有利呢?有时候一个人会非常喜欢苦难,喜欢极了,而且这是事实。这事用不着到世界通史中査证;问你们自己就行了,只要你们是人,而且多少活过一把年纪就成。至于问我个人的意见,那我认为,个人如果只喜欢幸福,甚至有点不成体统似的。不管这样做是好是坏,反正有时候毁坏某种东西也会感到很愉快。要知道,说实在的,我在这里并非主张苦难,但我也不主张幸福。我主张的是……随心所欲…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但是我有个解脱一切的办法,那就是(当然是在幻想中)遁入“一切美与崇高”之中。我龟缩进我那角落里想入非非,连续三个月不停地幻想,请诸位相信,在这样的时刻我就不像个心慌意乱、小肚鸡肠、给自己的大衣领缝上德国栽绒的先生了。我突然变成了英雄。即使那位人高马大的中尉想来拜访我,我也不接见。当时我甚至想像不出他的模样。当时我到底幻想了什么,我怎么会因此而感到满足——这事现在就很难说清了,但当时我却对此心满意足。不过,即使现在,我也会对此感到某种程度的满足。在青楼夜宿之后,我的幻想就变得尤为甜蜜和强烈,它与忏悔和眼泪,诅咒和狂喜一起来到我的心头。常有这样的时刻,我简直兴高采烈到极点,幸福极了,真的,甚至在我心中都感觉不出丝毫的嘲笑。有信,有望,有爱。【参见《新约.哥林多前书》第一三章第一三节:“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爱;这三样,其中最大是爱。”】正是这样,当时我盲目地相信,一定会出现某种奇迹,一定会出现某种外来的情况,使这一切豁然开朗;会突然出现某种相应活动的广阔天地,而这活动是有益的、美好的,而主要是完全现成的(究竟怎样——我也说不清,但主要应当是完全现成的),于是我突然下凡,降临人间,就差没有骑白马和戴桂冠了。次要的角色我是不屑做的,正由于此我在现实中才甘当最末,而且处之泰然。要么做英雄,要么做狗熊,中庸之道是没有的。正是这点害了我,因为在当狗熊的时候我还可以聊以自慰,在其他时候我当过英雄,而英雄则可以用自己的身影挡住狗熊:据说,普通人变成狗熊是可耻的,而英雄因为太高大了,不可能完全变成狗熊,因此有时候变成狗熊也无所谓。有意思的是“一切美与崇高”向我涌来的时候,有时也正是我夜宿青楼的时候,也正是我处在社会最底层的时候,它们就像零零星星的闪光一样不时出现,似乎在提醒人们它们的存在,然而它们并不是用自己的出现来扫荡这嫖娼与卖淫;相反却以二者的反差来使这嫖娼与卖淫显得更加有滋有味,而且出...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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