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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希曼趾高气扬地走上了绞刑架。他要了一瓶红酒,喝掉了一半。新教牧师威廉・赫尔主动提出跟他一起诵读《圣经》,他拒绝了:他只剩两个多小时了,所以“没有时间去浪费”。他手背在身后,冷静笔挺地走完了从监狱到行刑室之间的五十码。警卫绑他的 脚踝和膝盖时,他请求他们系松一点,好让他能够站直。“我不需要那个”,他指的是头罩。他完全是自己的主人,不,还不止于此,他完全在做他自己。除了他在临终遗言中莫名犯傻,没有什么可以更加有力地表明这点了。他开始了。他强调自己是个信仰上帝的人,用一般的纳粹流行语来表述,意为他不是基督徒,不相信死后有来生。他接着说:“过不了多久,先生们,我们都会重逢。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命运。德国万岁,阿根廷万岁,奥地利万岁。我永远忘不了她们。”死期将至,他满嘴是葬礼演说上的陈词滥调。站在绞刑架下,他的记忆力跟他开了最后一次玩笑:他“志得意满”,他忘了,这是他自己的葬礼。 在那最后的几分钟里,他好似在总结这堂关于人类弱点的漫长一课带给我们的教训一一那今人毛骨悚然的、漠视语言与思考的平庸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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