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仅仅因为自己正在逐渐变糟,我们就倾向于确信一切都变得不好,越来越不能做喜欢的事情,听的越来越少,看的越来越少,吃的越来越少,受伤越来越多,朋友逐一死去,明白自己也将不久于人世…所以也许这不足为奇,我们确实很容易滑入生活的悲观主义,但这种状态实在很无聊,而且让沉闷的最后时日更加沉闷。但反过来想,如果我们能突破自己感知的局限,知道有些人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对他们来说前面的路很长,充满了谁知道会怎样的未来,这就是一个提醒。实际上这真的能让我们再次感受,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朝着虚无延伸的黑色细线末端的小点,而是生命这条宽阔多彩河流的一部分。这条河流,充满了开端、成熟、腐朽和新生,我们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们的死亡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如同孩子们的青春一样,所以在还能够体会这一切之时,别浪费时间生闷气了!
有钱人从来不懂得体谅穷朋友的心。
亦舒 《喜宝》1
亦舒 《喜宝》1一切达观,都是对悲苦的省略。
余秋雨 《行者无疆》0
余秋雨 《行者无疆》0晶子站在天台边上,一看有孩子奔过去,就把他们喝回去。那天台的栏杆太低,用砖垒的,非常薄的一层,感觉稍微用劲奔过去,就有踢倒的危险。阳阳一开始在和大家一起玩,待看到姐姐站在天台边守护时,就也走过去,站在天台的另一边,看有小孩子过来,在天台边扎堆,就把他们提溜过去。我和他并排站着,看着眼前的孩子们。“阳阳,你感觉哪门学科最难?”“都可难。”他用手抓抓头。“那你在班里有好朋友没?”“还行。”“你想你爸妈不?”“想有啥用,他们也回不来。”“那你以后咋打算啊?”“没啥打算,我得先好好学。”“想不想青岛那个地方?”“不想。”“要好好学啊,你看你爸妈多辛苦,每天起早摸黑的,才挣一点钱。”“我知道。”每一个问题,他都停留那么一两秒钟,似乎是经过思考才回答,但好像每一个答案都没有什么信息量。他一直抓着自己头发,感觉挺艰难的样子。我没有再问他。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我正对面。他左右两边是梁安的两个孩子。从头到尾,他都在照顾他们俩。他自己也吃,但是,吃得很快,总是嘴里鼓囊囊地塞着东西,他就去给两个孩子夹菜、盛汤。我想起前一天晚上光亮叔给我的电话,他再三交代我和阳阳谈一谈,让他好好学习,让他知道电镀厂有毒,只有考上大学,才不会进这样的厂
梁鸿 《梁庄十年》0
梁鸿 《梁庄十年》0我有这幺愚蠢和软弱的一面,总是不善于应对告别这样的事儿。跟朋友见面,从不会先开口说要走,哪怕是遇到非要告别不可的情况,虽然嘴里没说但心里总是充满过度的歉意。不用的东西我也不会果断丢掉,因此屋子里总是有些凌乱,衣服或鞋子一旦买来就要穿到变形为止。哪怕并不亲密的人去世也会有些难受,成为一个不小的打击,然后让我久久地记住他们最后的样子。我五岁时失去父亲,现在连他的长相都记不清了,也许是这个缘故,我想都没想过我会先离开他,也许这也要怪我天生优柔寡断吧。
韩江 《植物妻子》0
韩江 《植物妻子》0人类有一种檀长的本领,就是“擅忘”和“擅醉”,吃得饱一些的人,他们行为和思想都同饥饿的人有显明的差别,所以,在文学上,某一个时代,某一个阶层,一定有他们自己欣赏的范围和代表的作品,这些都是起变化的,假如他们从某一种人跳到另一等人的话,他们的行动和思想以至对艺术的看法,或生活的意义,立刻有了明显的差别。以写文章的人来说,则莫如沈从文之流变得下流而可怜,当他混在穷人堆里的时候,他的文章还有些火药气,可是后来他有了洋房,混在一群没有背脊骨的教授们中,他竟把描写女性来消遣笔信,甚至用了他的脑汁大肆描写女人的生殖器,细腻之至。从这件事上看沈从文依然姓沈,写文章依然写文章,似乎没有变,可是他的文章内容变了,人无耻了为了什么,因为他发挥了人类的“擅忘”和“擅醉”的长处,压根儿忘记了他过去是一个什么人,是这一个缘故,他把自己醉在洋房和沙发中,似乎洋房和沙发命令他要沉醉一样,这是非常自然的。知识分子,只要稍有些聪明的人,立刻懂得这个,古人称之为及时行乐,今人称之为利用环境。如此而已,可是我觉得非常难受。 十年来我看清了自己的能力和性格,我的能力非常低,可是我的性格和骨头还是没有因为颠沛而丧尽,我对自己常常是不满意的,正如对人家也不怎么满意,这是老实话。我常想,难道我活下来就这么想求得一个安安稳稳荫蔽之地,找一个老婆弄个儿子,于是每天吃饭,到老叹出最后一口气、死掉…难道这就是我的生活么?老朋友,但愿我们有限的几个人都不要活得像这样可怜。
金宇澄 《回望》0
金宇澄 《回望》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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