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是“一切美与崇高”向我涌来的时候,有时候也正是我夜宿青楼的时侯,也正是我处在社会最底层的时候,它们就像零零星星的闪光一样不时出现,似乎在提醒人们它们的存在,然而它们并不是用自己的出现来扫荡这嫖娼与卖淫;相反却以二者的反差来使这嫖娼与卖淫显得更加有滋有味,而且出现得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形成一种好的调味汁。这调味汁是由矛盾、痛苦和痛苦的内心分析调制出来的,所有这些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痛苦也就赋予我的寻花问柳以一种辛辣的味道,甚至意义——一句话,它们完全起到了好的调味作用。这一切甚至不无某种深度。
如果时间不可以令你忘记那些不该记住的人,我们失去的岁月又有何意义?
张小娴 《悬浮在空中的吻》0
张小娴 《悬浮在空中的吻》0我轻轻抚摸着一棵木棉粗糙的树皮。交流,究竟意味着什幺?人们说话、写字,却常常只是各说各话,纠结于字句和立场,困在各自情感构建的回音壁里。我们试图用语言靠近,却往往被言语阻隔,难以真正听见彼此。那树呢,树能交流吗,比如这棵静默的木棉?在美洲的一些原住民文化中,它被视为神圣之树,承载着某种神圣意义,人又当如何与它交流?它一言不发,却似乎什幺都懂。我触摸着树干上的棘刺,它们粗大坚硬,亦有锋利之处,是光明正大的铠甲,用于防御而非攻击。人类对这个世界能了解多少?知道得越多越能意识到自己所知的微不足道。也许有些东西本就无法“说清”,只能靠近,以及静观。
班卓 《燃烧的龙舌兰》0
班卓 《燃烧的龙舌兰》0两个人说话的目的视乎也只是让自己和对方的声音持续下去而已,时间稍久一些,情境就显得有些荒谬滑稽的味道。在无际无涯的黑暗中说一些于对方而言并无意义的话,听到一点轻盈微弱的应答,事实上我一直相信,绝大部分人类的交谈好像都是如此,不过是一个人和黑暗的谈话。也正是由于大部分人不愿意承认他每天谈论的东西甚至一辈子谈论的东西都只是“一个人和黑暗的对话”,才想尽办法发明制造甚至精心设计出各种掩饰那黑暗的装置。
张大春 《城邦暴力团》0
张大春 《城邦暴力团》0还不仅如此。韦伯看到的问题更加深入。韦伯那篇著名的演讲《学术作为一种志业中,有一个段落曾被无数次地引用: 我们的时代,是一个理性化、理知化,尤其是将世界之迷魅加以祛除的时代;我们这个时代的宿命,便是一切终板而最崇高的价值,已自公共领域隐没 韦伯所说的“终极而最祟高的价值”当然包括宗教信仰。但要注意,世界的祛魅或者说世俗化并不是说宗教消亡了、不存在了,而是说它不再是一种共同的默认的信仰。有学者说,在古代,信仰宗教是不用解释的,而到了现代信仰宗教是需要解释的,反倒是不信宗教无须解释了。在世俗的时代,宗教虽然仍然被许多人信奉,但它不再是人类寄托生命意义的默认选项了。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连你都知道,地球上所有人的基因都大同小异,人类只是随机诞生的动物罢了。每个国家的每个民族都各有优缺点,也都会犯错;纵使日本真的有比其他国家优秀的地方,也只是自然演变而来的,对此引以为傲的日本人,也只是碰巧生为日本人——换言之就是走了狗屎运,他竟然为此沾沾自喜,未免也太好笑了吧。不,说到底,既然一切都是自然现象,何来优劣?民族与历史都是自然形成的,对这两者擅自解读的人类,也是自然现象的一部分。 不过,事情没那幺简单。 无论如何审视自己,你内心还是无法冷静地将一切视为自然现象;无论再怎幺努力保持达观,你心中还是会燃起热情,产生渴望。 这是很自然的想法,每个人都想寻根,想知道自己降生于这个时代、这片土地、这副躯体,究竟有什幺意义。 啊,我懂了。 你终于明白怜司在追求什幺了。 “日本人”一词代表着怜司的自大;至于“历史”,则是他因追溯过去而变得膨胀的自我意识。 怜司并非想吹嘘自己的国家,只是想吹嘘自己。
叶真中显 《绝叫》0
叶真中显 《绝叫》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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