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每个人都终有一死,但人的意识中又存在“永恒”这个概念,这会让人对于死亡感到深刻的悲凉,感到一种无可弥补的缺憾。所以我们会哀悼逝者,也会为自己最终的死亡而忧虑或恐惧。人生面对的另一个问题是“贪欲”。我们知道,人在身体意义上是一个生物性的存在,具有类似动物的欲望。但同时人又是一种精神性的存在,有所谓良知和道德感。我们在道德意识中有“崇高”这个概念,但我们时而会被动物 062性的欲望左右。 063
苍凉,幽眇,真不知今生何世。
萧红 《呼兰河传》1
萧红 《呼兰河传》1对于留守村中而生活在贫困线以上的家庭,死亡的降临同样冷酷无情。正如皮埃尔.古贝尔、路易.亨利(Louis Henry)、雅克·迪帕基耶(Jacques Dupaquier)以及其他社会人口学家指出的,在现代法国初期的每一个地方,生活都是一场对抗死亡的无情斗争。在十七世纪诺曼底的卡吕莱(Crulai),未满周岁的婴儿天折率是千分之二百三十六,在当今却只有千分之二十。十八世纪出生的法国人,有百分之四十五在十岁以前去世。年纪超过十岁的孩子,很少能够活到成年而双亲都还健在的。由于死亡这不速之客,少有父母活到生育年龄结束。婚姻平均维持十五年,只及当今法国人的一半,扮演杀手的不是离婚,而是死亡。在卡吕莱,五个丈夫当中就有一个丧妻然后再婚。继母四处增加,数目远超过继父,因为寡妇再婚的比例是十分之一,前夫或前妻的子女未必都像灰姑娘那样受虐待,但是兄弟姊妹之间的关系可能相当紧张:一个新诞生的孩子通常意味着清寒与赤贫的差别:就算他不至于过度消耗家庭的存粮,却可能在分祖产时,因为继承人的数目增加而使下一代分得的土地大为减少。”
罗伯特·达恩顿 《屠猫狂欢》0
罗伯特·达恩顿 《屠猫狂欢》0万事也不能一概而论,夜静思,杜太白又想,杜天威也不是没给过杜太白一点好处。譬如:杜天威到死,头上一根白发没有;因为遗传,杜太白五十多岁了,也一根白发没有。杜天威给了他在生活中的抗击打能力。他在杜天威身边生活了十七年,杜天威给他的打和打击都受得住,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打和打击他受不了呢?什么样的打和打击,能超过杜天威曾经给予的呢?他跟杜天威相处了十七年,十七年之后,人生的道路还长着呢,这遗产够他用一辈子。果然,因为曹五车,杜太白被拘留半个月;在拘留所里,杜太白能挺过来,在心里想的就是,在这里关着,总比小时候挨杜天威的打强多了吧?总比让你为了一头猪下井强多了吧?在拘留所只有半个月,而他在杜天威身边,待了整整十七年;刑期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过去他想,在这个世界上,谁对他最坏?杜天威;后来想,在这个世界上,谁对他最好?还是杜天威。讽刺不讽刺呀?如果当时有人这么问,杜太白会郑重地答:日月可鉴。
刘震云 《咸的玩笑》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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