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孝军中还有少数人,是混迹南北的职业冒险家,比如蒲察官奴。官奴幼年就被蒙古军掠走,后因犯法,被锁在中都的监狱中。他竟然破狱而出,半路劫杀了一名替蒙古人办事的西域商人,抢了鞍马和财物,偷偷跑回了金朝统治区。由于官奴是女真人,金哀宗特旨,任命他当忠孝军万户。后来,金军大败,官奴转投南宋,没过多久,又抢了宋军的战马,一路招摇撞骗,逃回金国,因而享有“出入南、北军,行数千里而不慑”的美名。历史上,凡是“归正人”组成的军队,比起一板一眼选拔训练出来的正规军,战斗力的性质迥然不同。一是他们来自敌营,熟悉敌人的作战方式。二是他们背井离乡,大部分是漂泊无依的浪子,厮杀之外唯一的乐趣,就是领完银钱回营豪赌,上阵拼起命来也无所顾忌。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们心里清楚,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双重变节者”,自己若再落入蒙古人手中,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一个地狱。用忠孝军一个张姓都统的话说:“我辈皆大朝(指蒙古)不赦者…”南宋的大忠臣中,排名据称仅次于文天祥、陆秀夫的张世杰,就有一个不太惹人注意的身份,类似“归正人”。他其实出生于河北涿县,在投靠蒙古的汉人军阀张柔(崖山海战消灭宋军的将领张弘范之父)手下当兵,后来才逃奔南宋。元朝大举南下,战局绝望,苦闷之际,张世杰找到前丞相江万里小酌,两人大醉一场。借着酒劲,世杰吐露,在北方,汉儿境遇不知有多么屈辱,连主动跪下给使长(主人)敬一盅酒,人家都不给面子。不自由毋宁死,再回到这样屈辱的生活是不可能了: 他家(蒙古人)事,世杰尽知之:拿一个盏,跪在地,不能得他接;接了,未得他饮。安能忍辱事人耶!……如不可为,亦只有一死!在家产制国家中,主奴的尊卑,悬隔天壤。够格主动向蒙古统治者敬酒的,大概只有与成吉思汗家族渊源很深的军功贵族,所谓“老奴婢”(ötögü boγul)了。至于女真、契丹、汉人之流,无非是奴婢的奴婢,甚至是奴婢的奴婢的奴婢。地位卑微也就罢了,蒙古人还从心底里...
功首罪魁非两人,遗臭流芳本一身。
罗贯中 《三国演义》1
罗贯中 《三国演义》1无论如何审视自己,你内心还是无法冷静地将一切视为自然现象。无论再怎幺努力保持达观,你心中还是会燃起热情,产生渴望。 这是很自然的想法。每个人都想寻根,想知道自己降生于这个时代、这片土地、这副躯体,究竟有什幺意义。 啊,我懂了。 你终于明白怜司在追求什幺了。“日本人”一词代表着怜司的自大;至于“历史”,则是他因过去而变得膨胀的自我意识。怜司并非想吹嘘自己的国家,只是想吹嘘自己。
叶真中显 《绝叫》0
叶真中显 《绝叫》0在前现代的传统社会,有很多人能够维系这种质朴的生活。在这种生活里,不是没有艰辛和磨难,但它的“意义框架”是确定的和稳定的;并且,人们的世界观、道德观和人生观大约不会经历巨大的挑战。可是我怀疑,在现代社会,还有多少人能够维系这种朴素的岁月静好的生活。我知道一位木匠,他做了一辈子的家具,为自己的手艺而骄做。但在他快60岁的时候遇到了重大变故:因为他居住的城市有了宜家这样的大公司,他赖以生存的生产方式和经营方式被淘汰出局了。这位木匠的生活里掀起了一场波澜,他感党“自己怎幺会变成一个无用的人”。后来他找了一个门卫的工作但再也找不回往昔的“精气神”。同时期,他开始读一些“鸡汤类的文章”,被它们打动,也开始关心人生意义的问题 这则事例是现代性的后果。因为有了现代工业,以及现代化几乎无法避免的全球化,原先那种岁月静好的生活方式越来越难以维系了。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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