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种族必须遵守相应的规则,才能名列前茅,除了关于如何说话、穿衣等傻乎乎的小要求之外,有三条很深的原则: 不能懦弱,不能撒谎,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虚荣和自夸。最后一条之所以最重要,是因为这是孩子的野性里最难驯服、最易犯错的地方,所有托儿所的门上最好都刻上这句谚语: 你不是海滩上唯一的石子。
先知在本乡受到排斥,嫉妒也起到了很大作用。一个在和自己相同环境里生长的人,却比自己无比优秀,对于这个事实,人们先是不能相信,接着便是不能容忍了,他们觉得自己因此遭到了贬低。直到很久以后,出于同样的虚荣心,他们的后人才会把先知的诞生当作本乡的光荣大加宣扬。
周国平 《安静》0
周国平 《安静》0有时他也会出于虚荣而撒谎。所以,他每次休假之后都会带着纪念小艳遇的物品一同归来,几根带子,一小束鬈发,几封狭长的小信件。有一次,他把一根长筒袜松紧带装在他的箱子里带了回来,一条可爱的、小小的、香喷喷的、天蓝色的带子,但事后这带子却被证明根本就不是别的什么人的,而是他自己那十二岁的妹妹的,这种可笑的自我吹嘘让他没少被人取笑。
罗伯特·穆齐尔 《学生特尔莱斯的困惑》0
罗伯特·穆齐尔 《学生特尔莱斯的困惑》0即便到了今天,虽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只要一想起这一切,我总觉得难受至极。有许多事情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难受,但是。是否应在这里结束这部《手记》呢?我觉得,我动手写这部《手记》,是犯了一个错误。至少,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我一直感到羞愧难当,因此,这已经并非文学,而是一种感化性的惩罚。须知,比方说,创作一篇冗长的小说,叙述我偏居一隅,因道德堕落、环境恶劣、脱离活生生的生活,在地下室里追慕虚荣、满怀怨恨,因而虚度一生一一真的,那将是兴味索然的。小说里一定得有英雄,而在这里却故意集结了非英雄的一切特征,而最主要的是,所有这一切都将会催生极不愉快的印象,因为我们大家都或多或少地脱离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陷。我们脱离生活甚至达到如此程度,以致有时候竟对真正的“活生生的生活”产生了某种厌恶,因此当别人向我们提到它时,我们就会无法忍受。须知,我们竟然发展到几乎把真正的“活生生的生活”当件劳动,几乎当作了职业,而且我们大家都暗暗同意,还是照书本行事更好一些。可我们有时为什么要胡折腾,为什么要瞎胡闹,为什么要乱请求呢?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和所有种族一样,我们也必须遵守相应的规则,才能名列前茅,除了关于如何说话、穿衣等傻乎乎的小要求之外,有三条很深的原则:不能懦弱,不能撒谎,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虚荣和自夸。最后一条之所以最重要,是因为这是孩子的野性里最难驯服、最易犯错的地方,所有托儿所的门上最好都刻上这句谚语:你不是海滩上唯一的石子。我认识一些人,有些还是我亲爱的朋友,到现在依然对这一原则认识深刻,因此要让他们接受一本以第一人称描写自己生活经历的书,相当困难,甚至完全不可能。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0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0三个原则:不能懦弱,不能撒谎,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虚荣和自夸。在我身后/我总听见/时间带翼的马车急急追赶。存在有什么意义?只是我必须承认,我的内心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期待。不论每个个体和“自我”如何渺小,他、她、它都是生命用来表达自我的载体,透过这样的表达,为世界留下某种贡献。无论是城市、乡村还是沙漠,就这样在每个人的贡献下成型,不管这种贡献是有用的还是有害的。那些无以计数的个体产生了我们,我们又将自己的沙粒堆积上去。认为生存没有意义,就像有神论者看待无神论者一样,是十分荒谬的,反之,我们应该记住,尽管微乎其微,但每个个体确实有真实的贡献,不管贡献有益还是有害,这就是我们应该不断往正确方向努力的原因。 死掉的东西并不是生命的价值所在,但这内藏自我的破旧残损的皮囊,连同着自我对自我的意识才是,这一切,将与所有人一样走向虚无。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0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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