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今天,虽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只要一想起这一切,我总觉得难受至极。有许多事情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难受,但是。是否应在这里结束这部《手记》呢?我觉得,我动手写这部《手记》,是犯了一个错误。至少,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我一直感到羞愧难当,因此,这已经并非文学,而是一种感化性的惩罚。须知,比方说,创作一篇冗长的小说,叙述我偏居一隅,因道德堕落、环境恶劣、脱离活生生的生活,在地下室里追慕虚荣、满怀怨恨,因而虚度一生一一真的,那将是兴味索然的。小说里一定得有英雄,而在这里却故意集结了非英雄的一切特征,而最主要的是,所有这一切都将会催生极不愉快的印象,因为我们大家都或多或少地脱离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陷。我们脱离生活甚至达到如此程度,以致有时候竟对真正的“活生生的生活”产生了某种厌恶,因此当别人向我们提到它时,我们就会无法忍受。须知,我们竟然发展到几乎把真正的“活生生的生活”当件劳动,几乎当作了职业,而且我们大家都暗暗同意,还是照书本行事更好一些。可我们有时为什么要胡折腾,为什么要瞎胡闹,为什么要乱请求呢?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春分腊雪未全销,凛冽春寒气尚骄。
欧阳修 《奉酬长文舍人出城见示之句》0
欧阳修 《奉酬长文舍人出城见示之句》0严格地说,大多数的人是看不见自然之美的,他们甚至从来没有真正欣赏过太阳。虽然他们的眼睛看见了,但也不过只是视而不见,没有真正用心灵去感悟,也没有用头脑去思考。对于大人来说,太阳只是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而在孩子的眼睛里,太阳却可以直达他们的心灵深处。
爱默生 《善待命运》0
爱默生 《善待命运》0我是一边做牙医一边开始写作,莫言是一边当兵一边开始写作,所以每一个人都不是一写作就找到自己,就能够把写作作为一份职业。肯定要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除了少数比较幸运的人能够一举成名以外,大部分作家都要经历很多很多年,像我起码经历了有二十年,才感觉到写作能够养活自己了,一九九八年《活着》开始卖得好起来了,就开始感觉到能够用版税养活自己养活家庭了。
余华 《余华文学课》0
余华 《余华文学课》0“他们不配我来写,”他说。“都是香蛋。跑到养老堂里来,倒也罢了,可又不肯超然;跑到首阳山里来,倒也罢了,可是还要做诗;做倒也罢了,可是还要发感慨,不肯安分守己,“为艺术而艺术。你瞧,这样的诗,可是有永久性的:上那西山呀采它的薇菜,强盗来代强盗呀不知道这的不对。神农虞夏一下子过去了,我又那里去呢?唉唉死罢,命里注定的晦气!(登彼西山,采其薇矣。以暴易暴,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我安适归矣?于嗟今,命之衰矣!)“你瞧,这是什幺话?温柔敦厚的才是诗。他们的东西,却不但“怨”,简直骂了。没有花,只有刺,尚且不可,何况只有骂。即使放开文学不谈,他们撇下祖业,也不是什幺孝子,到这里又讥讪朝政,更不像一个良民……我不写!……”
鲁迅 《故事新编》0
鲁迅 《故事新编》0您知道您的俏皮话并不俏皮,但您显然认为它富有文采而自我陶醉。您也许真的受过苦难,然而您丝毫也不尊重自己的苦难。您也掌握了真理,可您却缺乏高风亮节;您出于渺不足道的虚荣心,拿您的真理到处炫耀、出乖露丑、大做交易……您确实想说出点什么来,然而,却由于内心恐惧而藏起了至关紧要的话,因为您没有和盘托出的毅然决然,却只有厚颜无耻的胆小如鼠。您夸耀意识,但您又总是摇摆不定,因为您虽然也在困心衡虑,但您的心灵却已被淫逸放荡所腐蚀,而没有纯洁的心灵——也就不会有完全的、正确的意识。而且您是多么惹人厌烦,多么纠缠不清,多么装腔作势!谎言,谎言,全是谎言!”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现在我已经完全清楚,由于我的无限虚荣心,因而对自己的要求十分严格,所以我对自己经常十分不满,已至达到厌恶的程度,因此,内心里也就把自己的这一看法强加于每个人。比如,我恨透了自己的这张脸,认为我面目可憎,我甚至怀疑在我的这副尊容上有某种下流无耻的表情,因此我每次去上班,都痛苦地极力装出一副独立不羁的样子,以免别人怀疑我下流无耻,而脸上则尽可能多的高贵。“就算其貌不扬吧,”我想,“但是要让它显得高贵,富于表情,主要是要非常聪明。”但是我清楚而又痛苦地知道,所有这些优良品质我这张脸是从来表现不出来的。但是最可怕的是我发现这张脸奇蠢无比。但是只要它能显得聪明些,我也就完全知足了。甚至这样,即使脸上的表情无耻下流,我同意,只要别人认为我这张脸同时又非常聪明就成。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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