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最看重的是那个很有经验的女园丁,我常常和她起开心地讨论应该把什么植物种在哪里,对我来说,园艺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一部分了。每次我去那里,都尽力做一点事情,比如把这个绑起来,把那个修剪掉,清理一下某个角落的野草,种三四株小植物,不管做这些事情时我的骨头多疼,我总能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把手插入泥土中,将树根整理打散,让植物舒舒服服,这些事都非常吸引人,如同画画或写作,在这过程中你和自已正在做的事合为一体,由于对自我的感知而获得异常奇妙的放松。就为了这种感觉,请你在自家花园坐下,体会吧。下面一段是我在巴里病重时写的日记,当时我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能去诺福克,正好他兄弟过来看他,我才腾出一个周末去看看我的花园。 “终于又回到这里了,在这么美好的春天,水仙花已经完全绽放,晚开的花还将接踵而至,门边的日本樱花就像一团团苍白粉红的花边,樱草花很茂盛,玉兰花也正在盛开,一切都充满了生机,真令人陶醉。这个花园不管在夏天有多么好,也永远比不上现在这个季节。多亏我什么也没做,也得谢谢多萝姨妈多年前在溪流里种下水仙花鳞茎的聪明做法,现在它们已经蓬蓬勃勃地长得这么多。 今天下午我在池塘边坐了很久,坐在密集的水仙花丛中,我想告诉自己,‘美丽其实存在于观察者的眼睛里,这些星星点点的绿色和金色,只不过是植物按照大自然的生存原则长出的性状和色彩。它们的存在,本不是为了美丽,它们生存的目的,与荨麻其实无异…’但很难相信吧。这些话或许是事实,但又怎样呢?我选择得出不真实的结论,因为水仙花不让我做别的选择。”
夜里山中静极。说天黑了,其实是山林漆黑,天空却拥有一种奇妙的暗蓝,透着碧光,久望使人目醉神迷。黑色的山脊有蒙茸的边缘,像宣纸的毛边,那是参差的林梢。寺中很早就歇下了。灯一关,人就自然地犯困,满山虫声有古老的音节。
陈春成 《夜晚的潜水艇》0
陈春成 《夜晚的潜水艇》0在这人间四月春晓烟花的季节。一场漫长的阔别缓缓迫近我予取予求的混乱生存。
七堇年 《被窝是青春的坟墓》0
七堇年 《被窝是青春的坟墓》0我会和真正的孩子一起。我们在雪后观察星星积成的雪花,在六角形的阳光中思考雪花的奥秘。当春天的泉水从石头缝里汩汩地流出来,被拨弄得闪闪发光时,脚下地层的颤动,使山峦长高,使潮水产生波浪,滚滚大海汹澎湃永无休止,阳光带着风雨,悄悄给它们补充或消减。开满花朵的树随风起伏,我们就坐在树下,一唱一和。
乔阳 《在雪山和雪山之间》0
乔阳 《在雪山和雪山之间》0在邻家花园里,丁香花正在开放,花朵那么洁白,那么稠密,在正在降临的暮色中看起来,就仿佛是在仲春天气下了一场大雪。那从砌上围墙的花园里飘来的带有甜味的芳香,那已经升在房顶上、逐渐变圆的月亮,那下面城市中教堂当当的钟声,裁缝那个有绿色阳台的房屋正面——据薇拉说,当时在阳台上经常见到这个早就不在人世的莫拉维契的身影,看见他抓着装炭火的熨斗舞来舞去——奥斯特利茨说,这些以及其他那些情景如今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眼前,它们如此深刻地印在我的脑海里,隐藏在我的内心深处。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奥斯特利茨》0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奥斯特利茨》0银霞一家多年后搬到美丽园的新所,她的母亲不时说起楼上楼的这段往事,总说她那时候就想着要搬走了。「那地方风水不好,一大摞白鸽笼,把人和鬼都困在裹头,谁也出不去。」 也许是从未真遇见过鬼,银霞习惯了楼上楼的驳杂,总觉得那儿煞气大,打骂哭闹与讨债恐吓之事从来不少,那些孤魂野鬼相对而言倒是都孤僻安静:鬼与鬼之间从不串联,也不结党,与她们共治一炉似乎没有多大的难处。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些鬼魂如熟人般可亲。譬如她在组屋的长廊上走动,感觉有阴风撩人,又听得婴儿唧唧哼哼,必会想起那个穿校服的女鬼。银霞暗地裹为她庆幸呢一既然带着一个孩子,应该不至于像别的孤魂那样寂寞而无所事事。
黎紫书 《流俗地》0
黎紫书 《流俗地》0我的第一本书《长书当诉》里的故事是我脑海里无疑是间积累起来的一些线索,积累的目的,我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其实是疗伤。二十年前我有过一次心碎的精力,那以后我慢慢地学会接受,以帮助自己舒适安静地生活,因此我想,我接受自己作为一个女人,过去活得非常失败这一事实。而现在,当这本书变成有关那次经历的、尽可能详尽的记录,我痊愈了。这真是一种非同寻常的体验,实际上写作本身也很不同寻常,因为尽管我每天都极度渴望从办公室赶回家继续写作,我却根本不知道,确实不知道,下一个段落会是什么样子。我通常会快速阅读头一天写的两三页,然后理科就很自然地继续写下去了,而且尽管这样的写法绝对缺乏科学的方法论,但等我写完后一看,这本书却呈现出精心布局的状态,当时这让我吃了一惊,我想很大一部分构思工作一定是在我的睡眠里完成的。最后的结果也非同寻常,因为那书一旦完成,我心里一直存在的失败感也随之消失,转变成一种美好的感觉,我觉得当时我比生命里任何一个阶段都快乐开心。我确信写作是我最喜欢的事,饼希望自己能写更多。写作的感觉并不是“令人愉悦”的,而应该是“沉浸其中”。这两个故事也都让我“克服”了一些痛苦,帮助我回复,以至于我把故事一写完,就把它们放下了。...除非一个人尽力描述真相,否则描写人的精力毫无意义,但我这种信念确实与从小的核心修养——别太拿自己当回事相左。除非一件事情在心里痒痒着要出来,否则我无法写作。我能很容易在纸上写信、写介绍、写书评,但如果仅仅从理性上我想要讲个故事,或研究个主题,而不是因为源于内在的冲动,写出的东西就非常迟钝。如果执意要这样做,我也可以填满纸张,但一部分一部分写下去,我会觉得非常无聊,直至疯狂。什么时候会写,这种感觉很难说清楚,或许因为我从来没想清楚过原因,或许与某种东西忽然集中了节奏有关,或是忽然沉入一个充满节奏的层面。如果没有这一点,句子就是死的;但有了它,当东西几种节...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0
戴安娜·阿西尔 《暮色将尽》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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