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觉得,作为作家,并不一定非要对某个出版社忠诚。因为出版作品只为赚钱,如果一个出版社尽心编书,自然会赢得作者的感激之情,但并不意味着应该就此建立有约束力的忠诚度。有些情况下这种约束确实存在,比如忠于家庭;但如果你效忠的对象背叛了你,这事就会变得有点愚蠢。比如你的兄弟是个杀人犯,这时你还排除万难地与其站在一起,在我看来总有点大脑进水。期望不对等的忠诚,这种观念全无实际意义,无非是想取悦世袭体系里的老大罢了。夫妻关系里,我觉得善意和体贴才是最重要的,而性的不忠未必会导致这种关系终结。人应该说话算数,这我同意,但如果在性事上也天天盘旋纠结忠诚问题,就有些无聊了。妻子对丈夫必须绝对忠实,这一信念有着深刻的、盘根错节的古老起源。不仅因为男人需要确认自己真是孩子他爹,在更深人、更黑暗的内核中,还有一种男人占有女人,上帝是为了让“他”方便才创造了“她”的含义在其中。很难想象这种观念会完全根除,只要想想伊斯兰的男权就能明白这一点!而女人吵吵嚷嚷、万分焦虑地想要丈夫对她忠诚,也是缘于同样原始而古老的根源,就是她必须以此证明自己的生存价值。对这一点,我深有感触,当保罗选择和别的女人结婚时,我完全被击倒了。但是,理解一件事并不完全意味着愿意去实施,唉,在我们深入骨髓的、最基本的彼此需求基础上,男人和女人真的需要给性这一特殊的、靠不住的因素这么重的分量吗?
如果一个人扼杀了感官意义上的偶然之我,却喂养思想意义上博学多能的偶然之我,他是不会寻得自我的。两者,思想和感官,均为美的事物;两者背后均隐藏终极意义;两者都值得倾听,值得参与;两者均不容蔑视亦不必高估。
赫尔曼·黑塞 《悉达多》0
赫尔曼·黑塞 《悉达多》0黑瞎子继续看着他,这个孩子的话让他有些惊讶,他忽然有点理解吴邪当时和他说的一些东西。 “我们以为在我们的年龄和经历面前,这些孩子的思想无比的幼稚可笑,但是你是否想过,我们所面临的牵绊和纠结,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他们活得比我们更加干净,那个年纪的人,才像是人间活着的东西,长大了,人人都变成恶鬼附身了。”
南派三叔 《沙海》1
南派三叔 《沙海》1所以我如实回答了。确实是有看到孩子。我结结巴巴地回答,心脏狂跳,好像就要裂开。但那个人反而静静地待了半晌。后来问我有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要是我丈夫知道就完蛋了,但我就像失魂落魄的人一样,又回答了他的问题。虽然没听到哭声,但是看到女人抱着孩子站着。我真的看到了,三个女人紧挨着沙滩上画的线,紧抱着婴儿站着。七八个看起来像四岁、七岁,最多十岁的孩子聚在那里。孩子们擡头看女人,偶尔张开嘴巴,不知道是在说什幺还是在哭。因为风是朝海边吹,所以听不见声音。那个人只是一动也不动地坐着,我心想他应该是没有问题要问了。可是他再次问我,有没有被海水卷上来的孩子,就算不是那天,隔天,再隔一天。我再也没有力气回答他了……我原本想问他为什幺要问起十多年前的事,但是却开不了口。我好不容易才回答他没有任何人被卷上来,那时我才看到那个人的衬衫从脖颈到后背全部都湿透了。
韩江 《不做告别》0
韩江 《不做告别》0女人说话的声音让我想起风中的一张旧报纸。
余华 《十八岁出门远行》0
余华 《十八岁出门远行》0个人主观价值绝对提升,自然秩序被打破,理性秩序建立,这些都是古今之变的一部分。简单地说,古今之变,就是自然变成了不自然。这并不是说客观世界从自然变成了不自然,而是说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改变了。古代人相信有一个外在于人的自然秩序,这个秩序有它自身的目的和意义。但现在我们不再相信有什幺上天注定的意义,我们相信意义是由人赋予的。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无论如何审视自己,你内心还是无法冷静地将一切视为自然现象;无论再怎幺努力保持达观,你心中还是会燃起热情,产生渴望。这是很自然的想法。每个人都想寻根,想知道自己降生于这个时代、这片土地、这副躯体,究竟有什幺意义。啊,我懂了。你终于明白怜司在追求什幺了。“日本人”一词代表着怜司的自大;至于“历史”,则是他因追溯过去而变得膨胀的自我意识。怜司并非想吹嘘自己的国家,只是想吹嘘自己。
叶真中显 《绝叫》0
叶真中显 《绝叫》0掳走其他社会群体的女人是一种必须要报复的挑衅行为。海伦被掳这件事是三重冒犯:侵犯别人的领土;搅乱了一个最重要的宗教仪式(年轻少女在神圣场所的舞蹈表演);以及,不用说,侵犯了一名未成年的王室成员。她的被掳变成了一桩必须洗雪的耻辱。在希腊人的心目中,小小年纪的海伦已经开始了她制造冲突的一生。海伦的被掳(被忒修斯和帕里斯)与斯巴达城邦有着无尽的政治关联。统治这片古老土地的斯巴达人其实是闯入者,多利安人在大约公元前1050年入侵了这一地区。然而斯巴达的竞争对手雅典人却自称是土生土长(从土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个生来便统治雅典地区的部族,而把斯巴达人看成后来者,这一史实让他们极为敏感。斯巴达人大力宣扬自己的古老承袭,他们之所以认为自己合法拥有斯巴达,原因之一便是他们是美丽的海伦的直系后代。
贝塔尼·休斯 《特洛伊的海伦》0
贝塔尼·休斯 《特洛伊的海伦》0……隔壁屋里的某个地方,好似受到什么强大的压力,又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墙上的挂钟声嘶力竭地响了起来。在不自然的、长久的噶呀声之后,接着又想起了尖细的、难听的、有点出乎意料的急促的大点声——好像有人陡地往前一跳似的。敲了两下。我醒了,虽然我根本没睡,只是似睡非睡地躺了一会儿。这房间窄小,低矮、拥挤、还塞进一只硕大无朋的大衣柜,到处堆满了纸箱、女人的一副和各种穿戴用的杂物——屋里几乎黑黢黢的,屋子尽头有一张桌子,桌上点着一支蜡烛头,已经快要完全熄灭了,只是间或微微闪出一点亮光。再过几分钟肯定会出现一片黑暗。我不久就清醒了过来;是一下子清醒的,没费力气,我立刻想起了一切,好像这记忆一直守着我,随时准备重新扑到我身上来似的。而且即便在昏睡中,我记忆里也似乎经常残存着某个怎么也忘不了的点,我的沉重的梦魇就围绕着这个点在旋转。但是说也奇怪;我这天发生的一切,现在我醒来后却觉得,这已经是早就过去的事了,似乎我早已把这一切给忘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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