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我完全明白了,由于自己那有加无已的虚荣心,以及由此而来的对自己的苛求,因而对自己不满到了极点,进而由不满发展为厌恶,于是,就在内心里把自已的看法强加给了每一个人。(苛求自己的人似乎无法做到真正的宽容他人,类似心理学上投射这一概念,将自己内在想否认的客观特征赋予到他人或他物身上,认为他人会这样想,他人会这样做,他人具有这样的特征)
我只想隐身于人群中,而且这一点我很在行。
吉娜·温德科斯 《公主日记》1
吉娜·温德科斯 《公主日记》1曾经见过结果,再也无法再见,其实是一种痛苦。
猫腻 《将夜》1
猫腻 《将夜》1杜甫出生晚,他看到的开元盛世是一个伟大而既定的成果,遂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歌颂前人的事功,但王维不同一在他有能力和意愿去为这个正在回归秩序、走向荣光的时代奉献时,没有人给他机会。少年捧着空花盆孤单单地在春光里站了十四年,眼看着人间生机勃勃地复苏,却始终没能获得一颗种子。从始至终,热闹都是别人的,王维只有一张冷板凳(虽然他最终学会了如何在冷板凳上坐得舒服些),而终于轮到他被起用时,盛世的风向却已经悄悄变了。
李让眉 《王维十五日谈》0
李让眉 《王维十五日谈》0“挽救你!”我继续道,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她面前,在屋子里,跑来跑去,“挽救你什么!何况,说不定,我比你更坏。当我向你发表那篇宏论的时候,你干吗不唾我,啐我,说:‘你来找我们干什么?难道来找我们说教吗?’我当时需要的是权力,权力,需要逢场作戏,需要痛哭流涕,需要你的屈辱和你的歇斯底里——我当时需要的正是这些!要知道,当时我自己也受不了,因为我是个窝囊废,吓破了胆,鬼知道我为什么傻呵呵地给了你住址。因此后来,我还没走到家,我就为给你这住址的事把你骂了个狗血喷头。因为当时我对你撒了谎,所以我恨你。因为我只是说说玩玩,脑子里随便幻想幻想,实际上我要的是,你知道是什么吗:我要的是你们彻底完蛋,我要的就是这个!我需要安静。为了让大家不来打扰我,我可以出卖全世界,一钱不值地把它卖掉。让全世界彻底完蛋呢,还是让我喝不上茶?我要说,宁可让全世界完蛋,但是必须让我永远能够喝上茶。你是不是知道这个呢?嗯?可我知道我是个恶棍,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我是个懒虫。这三天来我一直在发抖,就怕你来。你知道这三天来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当时我在你面前表演得像个了不起的英雄,可现在你会突然看到我穿着这件破睡衣,看到我是个叫花子,是个下三烂。我方才跟你说,我并不以自己的贫穷为耻,那么你现在应当知道,我以贫穷为耻,引以为奇耻大辱,我最怕的就是穷,远胜过偷东西,做贼,因为我这人十分虚荣,就像有人扒了我的皮,一碰到空气就疼。难道你直到现在还不明白我永远不会原凉你吗,因为你碰到我穿着这件睡衣,碰到我像只恶狗似的扑向阿波罗。一个曾是匡救世人的英雄豪杰,居然像只浑身长疮的癞皮狗,扑向自己的用人,而那用人还嘲笑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因为不久前你曾经看到我居然像个被羞辱的娘们似的,在你面前泣不成声,流泪不止!还有,我现在向你承认的事,我也水远不能原谅你!是的——你,你一个人应当对所有这一切负责,因为恰好...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那时,我只有二十四岁。当时,我的生活已经很忧郁、很混乱,孤独到了极点。我不与任何人交往,甚至避免说话,越来越深地躲进了自己的角落。上班时,在办公室,我甚至竭力不去看任何人,我非常清楚地知道,我的同事们不仅视我为怪人,而且一我始终这样觉得一一还似乎带着某种厌恶在打量我。我不禁想道:为什么除了我,谁也没有觉得别人在厌恶地打量自己呢?在我们办公室的人员中,有一个人生着一张令人讨厌的麻脸,那脸甚至像是一张强盗的脸。我若是生了这样一张不体面的脸,也许会不敢朝任何人看上一眼的。另一个人的制服又脏又破,以至于在他身旁竟能闻到一股臭味。然而,这些先生没有一位感到难为情一无论是因为衣服,是因为脸,还是由于精神上的什么原因。无论是这一位还是另一位,都不会想到,有人会带着厌恶打量他们;即便他们想到了,他们也无所谓,只要别让上司看见就行。此刻,我完全明白了,由于自己无限的虚荣心,以及由此而来对自己的苛求,我在看待自己的时候常常带有发狂般的不满,这不满发展为厌恶,由此,我便在想里将自己的观点强加给了每一个人。比如说,我恨自己的脸,发现它很可憎,我甚至怀疑这脸上有什么下流的表情,因此,每次上班时,我总要竭尽全力使自己显得尺可能地独立不羁,以免别人怀疑到我的下流,而脸上的表情也要显得尽可能地高贵。“就让脸蛋不漂亮好了,”我在想,“但是要让它显得高贵,富有表情,主要的是,要让它显得非常聪明。”然而,我确切地、痛苦地知道,我永远也无法用我的脸表达出所有这些优点。但是,最为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的脸真的是愚蠢的,而我本来在心里是可以完全不予计较的。我甚至承认表情有些下流,只要与此同时我的脸能让人觉得是极其聪明的就行了。 自然,我恨我们办公室里所有的人,从上到下的每一个人,我蔑视所有的人,但同时似乎又害怕他们。常有这样的情形,我甚至会突然把自己看得比他们高。这时我便会时而蔑视他们,时而认为他们高于...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自然,我憎恨我们办公室的所有同事,从上到下,概莫能外,而且鄙视所有人,然而与此同时,我又似乎害怕他们。常常,我甚至会忽然认为他们远远高于自己。那时不知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形:我时而鄙视他们,时而又认为他们远远高于自己。一个富有修养、作风正派的人,如果不是自己对自己无尽无休地求全责备,并在某些时候蔑视自己达到憎恶的程度,那他就不可能产生虚荣心。可是,鄙视他们也好,认为他们远远高于自己也好,我在遇到的每一个人面前都会低下目光。我甚至做过实验:我能否经受住某个人射向我的目光,可总是我第一个垂下目光。这使我痛苦得几乎发疯。我生怕自己显得可笑,甚至害怕到病态的程度,因此我奴性十足地崇拜有关仪态举止的一切成规惯例。我真心喜爱循规蹈矩,并且打心眼里害怕自己有任何标新立异的行为。然而,我又怎么能熬受得住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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