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在其特殊的移民背景所造成的复杂社会现状下,让它的人民享有这样的自由,这等于把这个国家变成一个风险巨大的世界自由实验室,走进去作一番观察,确实很长见识。但是如果只从一个角度去欣赏它的成功,或者只从另一个角度去嘲笑它的失败,都意义不大。
1922年10月14日 星期六 我想不受干扰地写作,《达洛维夫人》已构思成了一本书,在这本书里我要进行精神异常和自杀的研究,并同时通过健康者和精神病患者的眼睛来看待这一世界——类似这样的内容。 要比《雅各布的房间》更接近现实,只是我以为《雅各布的房间》的创作是达到了自由创作的境地。我必须心平气和地用这一页纸来制订好工作计划。 因此我现在得集中精力读些随笔,读些埃斯库罗斯的文章,同时从齐默恩着手,匆匆结束本特利的书。他的文章其实不甚合我意。我想这样就将工作计划搞清楚了——尽管我仍不太明白该怎么读埃斯库罗斯,但愿无需花太多的时间,但我清楚这只是个不切实际的空想而已。
弗吉尼亚·伍尔芙 《伍尔芙日记选》1
弗吉尼亚·伍尔芙 《伍尔芙日记选》1“孤独”源于精神的自由自在,即使身处闹市、被人群包围,也依旧如急流中的一块浮木、沙漠中的一位托钵僧,穿行人世,心无纤尘。当你沉入自我并享受孤独时,人群在你眼中自动隐退,因为喧嚣业已从你心中淡退,或者说,你业已从喧嚣中淡退。而“寂寞”是一种病,源于心灵的饥饿、精神的营养不良,它需要用人群与喧闹来治疗,像病人一样需要身边常有人陪伴,它需要用迎来送往来遗忘内心的狂躁不安。
陈果 《好的孤独》0
陈果 《好的孤独》0那天晚上,当月光还没有涉足窗前之际,夜色已全然演覆病房。我从灯罩、床架、玻璃杯和金属橱柜上的微弱反光里看不清任何实物,只能想象它们存在着,我父亲显然(像他一再告诉我的)正从天花板的几何花纹中窥见奔驰于滚滚风沙之中的千军万马,然后沉沉睡着,偶尔抽搐两下他的右腿,或者左腿。我继续与为什么要赋予你生命意义的这个议题作语言搏斗——有一度,我甚至决然认为:应该让你永永远远成为我想像中的孩子。我不要你既承受也成为人生苦难的一部分,且想不出所以然,却已经糊里糊涂让下一个生命又延续、承袭了我们误认为是的真理或者天经地义。然而在另一方面,倘若你永永远远只是我想象中的孩子,是不是又只能证明我无能承担一个真实生命的到来,却以找不到思考上的意义为借口,甚至还要以“非你所欲”为借口呢?这一切夹缠纷扰的疑惑是不是因为我从来不曾真正认识我自己的父亲,甚至作为一个父亲的我自己呢?
张大春 《聆听父亲》0
张大春 《聆听父亲》0家庭对于子弟上进的企图有时作不合理的阻挠,社会对于勤劳的报酬不尽有保障,国家为着政策有时须限制思想与言论的自由,学校不能使天赋的聪明与精力得充分发展,国家前途与世界政局常纠缠不清,强权常歪曲公理。这一切对于青年人都是沉重的压迫,此外又加上经济的艰窘、课程的繁重、营养的缺乏所酿成的体质羸弱,真所谓“双肩上公仇私仇,满腔儿家忧国忧”。一个人究竟有几多力量,能支撑这层层重压呢?撑不起,却也推不翻,于是都积成一个重载,压在心头。
朱光潜 《谈修养》0
朱光潜 《谈修养》0我的思想不是我的原我,准确地说像是世界上的事物,其中有活着的,也有死去的。就像我生活在一个局部混乱的世界里却没有被摧毁一样,那么我生活在自己局部混乱的思想世界里也不会被摧毁。思想是自然的事件,你无法占有它们,也不能彻底理解它们的意义。思想就像我身上长出的一座森林,充满各式各样的动物。但是人对自己的思维非常刚愎自用,因此他便将森林中的快乐杀掉,即杀掉所有野生动物。人在欲望中很残暴,他自己会变成森林和森林中的动物。就像我在世界中拥有自由一样,我在思想中也拥有自由,而自由是有条件的。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红书》0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红书》0“作者"的面具已经被揭下,做一个作家就是要担当一种角色,不管是否尊崇习俗,他都不可逃避地要对一种特定社会秩序负责。……前现代作家能有异化范围仍然局限于一一不管他们知道与否抨击一个阶级或一种环境的价值观,以维护另一个阶级或另一种环境的价值观。而现代作家指的是这样一些作家,即为努力克服这一局限,他们已经参与进来,以完成尼采一个世纪以前提出的一切价值的价值重估,二十世纪又被安托南・阿尔托(Antonin Artaud)重新定义为“全面取消价值的价值”的伟大任务。尽管这一任务是堂吉诃德式的,但它概括出一种强有力的策略,借此,现代作家宣称他们不再在以下的意义上需要负责:那些赞美他们时代的作家和批评他们时代的作家均是他们在其中发挥作用的社会里的合格公民。承认现代作家,可以依据他们对自我权威的否定的努力,依据他们在道德上不再对社会有用的意愿,以及依据他们不再使自己以社会评论家而是以先知、精神历险者和被社会遗弃者的形象出现的倾向。p.16-17
苏珊·桑塔格 《土星照命》0
苏珊·桑塔格 《土星照命》0美国的“自由”正是缘于它的“不自由”。当必须支付的代价超过了承受能力,人们往往会选择放弃一部分自由,自由和代价是两个分不开的话题。必须听那些听不下去的话,这正是我们必须为自由支付的代价。如果你因为害怕一个不自由的时代,因此就不给他们言论自由的话,那幺,这个不自由的时代已经开始了,是你自己给他开了头。你确定了任何一种自由,都会有人滥用。真正的历史进步往往始于妥协。也许,重要的并不是今天的认识,而是不断思考和认识的过程。作为个人,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好恶决定是否拥有武器,但是对于整体人民,拥有武器拥有武装是一个不可剥夺的天赋权利。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正是意识到这一点,该案的法官心情很不轻松。他写道:“如果发出一张初步的强制令,据本庭所知,这将是这个国家历史上,用新闻检查制度禁止出版的第一个实例。这种声名狼藉的事情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1979年3月26日,法官发表了他的看法。首先他指出,这个案子与“五角大楼"案不同,后者只是国家行政部门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企图阻止新闻发布,而这个案子,有国会已经通过的《原子能条例》授权禁止。他认为,这个在宪法第一修正案之下的条例是清楚的,范围是适度的。再说,相比之下,“五角大楼"一只牵涉到三至二十年以前的“历史资料",这个案子则不同。最后,他主要是注意到了这个案子的巨大风险。他说,也许,从长久的意义来说,不自由,毋宁死。但是从眼前看,我们只有在拥有活下去的自由这个前提下,才有可能享受到言论自由、宗教自由、新闻自由等等。也就是说,把氢弹秘密“放出去"之后,没准大家连活得成活不成都成了问题。他写道:“如果作出一个反对美国的裁定,这一错误将为我们所有的人铺平通向热核毁灭的道路。在这个案子里,我们生的权利受到威胁,出版的权利变得可以商榷。"法官“遗憾"地签下了这份预禁令。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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