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被踢着穿越过千年,对战争、外交和经济都还一无所知的男孩就被认为应该开始学习政治史了。我们这些现代人匆匆跑过艺术画廊,匆匆去听音乐会,也如同这些年轻人匆匆跑过历史一样。他们能够感觉到一件事与另一件事听起来不一样,能够说出不同的“结果”。而逐渐丧失奇怪和惊讶的感情、并最终对任何事物都感到满意的这种能力,就被称为历史感和历史文化。奔涌到年轻灵魂之上的各种影响力是如此巨大,被投掷到他身上的野蛮暴力的泥块是如此奇怪和强势,以至于装傻是他能躲避的唯一办法。在每一个有着一种更敏锐更强烈自我意识的地方,我们也会发现另一种感情——厌恶。年轻人已经无家可归,他对所有的观念、所有的道德都感到怀疑,他知道,“每个时代各不相同,而你是什么,并不重要”。在一种强烈的漠然之中,他任由一个又一个的意见从他身边掠过,理解了荷尔德林(Hölderlin) 在阅读第欧根尼·拉尔修(Diogenes Laertius) 关于希腊哲学家的生活和学说的著作时所说的那些话:“我在这里同样也看到了在我身上经常发生的事,那就是,人类思想和制度的变化与耗费,远比人们习惯于称为唯一现实的东西所遭受的命运更为悲惨。”不,这样的历史研究令人迷惑、令人沮丧,它对年轻人不是必需的,就像希腊人所展示的那样,甚至是最为危险的,就像现代人所展示的那样。想想学习历史的学生,他在孩提时代就表现出所继承的倦怠。他有进行创造性工作的“方法”,有“正确的观念”,他的指端具有大师的气派。他把过去一小段孤立的时期标出来用作牺牲品,他聪明地运用着他的方法并产生出了某种东西,或者说得更骄傲些,“创造”出了某种东西。他变成了“真理的仆人”和历史的伟大领域中的统治者。如果他还是一个孩子时,已经具备了他们所说的成熟,那他现在就过于成熟了。你只需要摇一摇他,智慧就会哗啦哗啦地落入你怀中。可这智慧已经腐烂了,每一个苹果上都长了虫。相信我,如...
历史是一个我正试图从中醒来的噩梦。
詹姆斯·乔伊斯 《尤利西斯》0
詹姆斯·乔伊斯 《尤利西斯》0你今年三十岁,半生即将过去了,青春的岁月就像下午四点半的骄阳,浮金满眼。而当你呷尽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天地黯,不过也是浮生一梦。这是独自一人整理一下往事的时候——到了这个年纪,你应该有足够的成熟,不随波逐流地叫做“充电”、“减压”、或者“一个人静静地舔伤口”——你需要的是独处,在慎独中重新寻回三分的冷静、七分的宽恕。
陶杰 《杀鹌鹑的少女》1
陶杰 《杀鹌鹑的少女》1有些记忆是时间治愈不了的伤痛,不会因事隔多年而变得模糊或者遗忘,吊诡的是,时间越久反而只会剩下那些痛苦记忆,对其他回忆则逐渐麻木。世界变得越来越黑暗,就像电灯泡一颗一颗坏掉一样。包括我自己也可能自杀,我心知肚明。现在换我想要问先生您一个问题。所以说,人类的本质其实是残忍的,是吗?我们的经历并不稀奇,是吗?我们只是活在有尊严的错觉里,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文不值的东西,变成虫子、野兽、脓疮、尸水、肉块,是吗?羞辱、迫害、谋杀,那些都是历史早已证明的人类本质,是吗?
韩江 《少年來了》0
韩江 《少年來了》0“移民们的各自母国,常常热情地发出呼唤,呼吁他们“离乡不离土”,“把根留下”,一个国家,能够念念不忘它的“游子”,当然令人感动。但是,对于那些已经“游”得很远,以至于加入了新的居住地国籍的移民们,面对母国的频频呼唤,同时又面临走进陌生新大陆的诸多困难,往往前顾后盼,徒生烦恼,总是要莫名其妙地问出“我是谁”的问题来。移民们发泄他们的困惑是很自然的,但是,很少有人写文章谈一谈:什幺是美国的困惑?Excerpt From: 达, 林. “历史深处的忧虑.” iBooks. This material may be protected by copyright.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我们是从原始人缓慢进化成非自然的人,原始上由于与天地浑然一体,因而与生物没有区别,可以称之为还不存在;非自然的人由于混同在产品和环境之中,因而不与任何东西发生摩擦,同周围的事物 (自然或历史) 不再有关系 (斗争与通过斗争得到的和谐),而只是抽象地”发挥作用“,也是不存在的。...... 阿季卢尔福,不存在的武士,有着广泛散布于当今社会各行各业中那一类型人的精神面貌;我写这个人物很快就得心应手。我从阿季卢尔福的模式(具有意志和意识的不存在)出发,用一种反向逻辑程序(从思想出发走向形象,与我通常所做的相反),挖掘出一个没有意识的存在模式,即同客观世界浑然一体,我创造了马夫古尔杜鲁。这个人物没有能力拥有前者的独立精神。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阿季卢尔福的原型随处可见,而古尔杜鲁的原型仅在人类学家的著作里有。 这两个人物,一个没有生理个性,而另一个没有意识个性,他们不可能扩展成一段故事;他们只是宣告了主题,应当由其他的人物加以展开,存在与不存在也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内心搏斗。还不懂得存在与不存在的人,是年纪轻的人;因此一位青年应当是这个故事的真正主人公。朗巴尔多,司汤达式武士,像一切年轻人所为,追求生存的证明。存在的证实在于行动;朗巴尔多将寓意实践,经验,历史。我需要另一位青年,托里斯蒙多,我让他成为绝对精神,对于他存在的证实应当来自别的什么而不是他自己,来自在他之前就存在的,与他相分离的那一切。 对于年轻男性,女人是肯定存在的;我写了两个女人:一个,布拉达曼泰,爱情是冲突,是战争,这就是朗巴尔多的心上人;另一个--寥寥几笔而已--索弗罗妮亚,爱情是和平,是前世的梦中思念,托里斯蒙多的心上人。布拉达曼泰,爱情如战争,她寻求异己者,即不存在的人,因此她爱上了阿季卢尔福。 我最后该做的事情是举例证明存在是神秘经验,四大皆空,瓦格纳,日本武士的佛教思想...
卡尔维诺 《不存在的骑士》0
卡尔维诺 《不存在的骑士》0她曾经说,极权统治下有一种趋势,即通过口号教条和恐怖行径让所有民众团体严阵以待,让他们马上适应新的身份角色:不是刽子手就是受害者。她写道,该机制在于将恐怖不断升级,令人寸步难行,以为“他们及他们的自发行动只会阻挡自然和历史运行的轨道”。 [28] 她在分析刽子手和受害者之间的关系时,以斯大林的清洗运动为例追溯到上面这个观点,纵然某些方面不乏夸张之嫌。一般来看,批评她的那些人忽略了她之所以如此执着的初衷何在。她的目的在于,证明那样一种极端情况的确存在:对无辜人群的灭杀会无声无息地发生,且不经过任何良心的挣扎。
汉娜·鄂兰 《平凡的邪恶》0
汉娜·鄂兰 《平凡的邪恶》0另一个变化可能更让人忧心:参观者对历史的了解越来越少。少到什么程度?博物馆工作人员要反复提醒自己:你不能期待参观者来这里之前知道什么事情。举个例子吧,撰写导览词时,“当我们写下‘盟军’这个词时,能不能指望参观者知道它的意思?不能。所以你就得解释清楚。同样,当你写下‘独裁’时也是一样,都得解释,解释生活在这种体制下的人们具体的例子,他们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一点会让他祖丧吗?“不会,可能相反,现在从一些非常基础的地方开始教育人们,变得越来越重要了。什么是民主?它不是从天而降的,你得为之付出努力,没有什么是想当然的。”话虽如此,还是有非常沮丧的时刻,比如疫情期间,一些右翼人士反对一切管控,将其类比于德国历史上的独裁统治。“疯了。你可以对民主决策过程提出质疑,比如是否过于严厉,比如国会是否应该介入,但把这个说成独裁…”他嫌弃地吐一口气,“人们还是可以上街去表达意见,表达反对,他们不会因此被速捕。这是最基本的不同。” 斯密特提起疫情期间在德国疯传的一个视频,一个女孩在反管控的抗议集会上演讲,把自己比作苏菲·绍尔。苏菲,绍尔(Sophie Scholl)是纳粹德国时期反抗组织白玫瑰的成员,因为参与反对希特勒的活动被逮捕处决,年仅22岁。我后来在YouTube找到了这段视频,那是在汉诺威市中心的步行街上,这个女孩正对路人发言:“我感觉自己就像苏菲·绍尔,因为我过去几个月一直在参与反抗…我今年22岁,和苏菲·绍尔被纳粹杀害时同龄,我可以为自由、爱与正义挺身而出,我永远也不会放弃”这时台下一个男子忍不住上前和她争辩,说她说的是蠢话,她这么类比太尴尬了,是淡化大屠杀…男子很快被现场的警察请走,女孩则背过身去,两秒钟后把话筒一扔,气呼呼地下台走了。那段视频下面被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是:“‘我永远也不会放弃’,不到一分钟就放弃了。” 说起这件事时,斯...
杨潇 《另一个国度》0
杨潇 《另一个国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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