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段长途跋涉中,从某一刻起你不再是你认识的自己,但你不会为此感到疑惑,因为所有疑问也都停在了过去。有一阵子,我的存在只剩下脚步和呼吸。走一走,停一停。一切都烟消云散:生活中所有看似无比重大的无谓琐事。我的身份土崩瓦解。当我与万物融为一体时,我的个性便被抹消了。长时间的行走化解了我对自己、对他人的一切看法,无论是负面还是正面的看法。我彻底放空了自己:无处可泊,无依无靠。余下的唯有去接受、去爱当下。除此之外一切都显得荒唐可笑。我整个童年都在学着向外界展示的“自我”已不知所终,我已经把它抛下太久,以至于再也无法构建任何一种稳固而恒定的“自我”,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无时无刻不意识到,面具后面是虚无的面孔,而虚无的寂静正是世界上最妙不可言、最完美无缺的存在。
没什么好怒的,大家都想赶时间,但我不想赶着死;大家都想抄捷径,但我不想抄末路。
张嘉佳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0
张嘉佳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0萝ト溪滕家橘子园,大清早就有十来个男男女女,爬在树桠间坐定,或用长竹梯靠树摘橘子。人人各把小箩小筐悬挂在树枝上,一面谈笑一面工作。天天不欢喜上树,便想新主意,自出心裁找了枝长竹竿子,竿端缚了个小小捞鱼网兜,站在树下去搜寻,专拣选树尖上大个头,发现了时,把网兜贴近精子摇一两下,橘子便落网了,于是再把网兜中橘子倒进竹筐中去。众人都是照规矩动手,在树桠间爬来转去很费事,且大大小小都得摘。天天却从从容容,举着那枝长竹竿子,随心所欲到处树下走去,选择中意的橘子。且间或还把竹竿子去撩拨树上的嫂嫂和姊姊,惊扰他们的工作。选取的橘子又大又完整,新个人见得特别高兴。有些树尖上的偏枝的果实,更非得来办不可,因之这里那里各处走动。倒似乎比別人忙碌了ー丝可是一时间看见远处飞来了一只碧眼蓝身大蜻蜓,就不顾工作拿了那个网兜如飞跑去追捕蜻蜓,又似乎闲适从容之至。
沈从文 《长河》0
沈从文 《长河》0当某一种光轻轻穿越时间与空间,揭去披覆在你周围的那一层幽暗,我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我——去想像你,变成了理解我自己,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去发现我自己,结果却勾勒出一个你。一个不存在的你。p1
张大春 《聆听父亲》0
张大春 《聆听父亲》0第一代的美国创建者们,显然有着全然不同的想法。尽管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充足的准备去建立一个联邦政府,可是他们已经有了一些基本概念。既然他们的国家是人民的,只要是一些代表了当时各个地方人民利益的人,他们聚到一起达成的协议,包括许多妥协,就是这个国家在这一个阶段的存在方式和管理方式,尽管这里有着许许多多缺点,可是,这是大家自己的协议。 这样一个看上去并不理想的管理方式,容忍了很多的缺陷,却更顺应了历史道路的自然发展所需要的时间。因此,这个国家也就从来没有在强有力手腕的推动下,去试图勉强超越历史的经历。 这种基本态度,使得美国在以后制定宪法和建立政府的时候,永远避免了期待和寻找一名“伟人”的心态,也使得美国再也没有产生过由强权形成的张力。当几年之后,他们开始制宪,开始建立政府,开始需要一个总统的时候,他们基于这种最初的概念,才会发生这样的考虑。就是在第一个总统诞生之前,他们考虑的首要问题,不是寻找一个伟人,试图赋予他足够的强权,以便控制住美国的局面。相反的,他们考虑如何推选一个称职的管理者,同时限制他的权力,使得总统和政府都无法干涉人民的生活,使得自由自在的美国人依然自由如做。因此,美国和所有的国家一样不乏伟人,但是这里的伟人没有一个与强权有关。 也是由于在这个概念之下,当这个总统上任的时候,在美国,没有一个人,包括总统本人,会试图去强调这是一个高瞻远瞩、英明决断的伟人。美国的民众也习惯于对总统没有这样的要求。总统和他的同僚们,至多想证明的是,他们会比别人犯更少的错误,更忠于职守。至于美国民众,他们指望的是推举一个人出来管理公众事务,从没想过要弄一个人出来“镇住”大家。如果他们发现总统有这个倾向的话,他们反而会感到自由受到威胁,会请他下台。这已经成为美国总统与人民之间非常自然的默契了。这也就是美国的“宪法文化”。
林达 《总统是靠不住的》0
林达 《总统是靠不住的》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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