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理解面子的含义,哪怕不是完整地理解,我们也必须考虑如下事实:中国人作为一个种族,有一种强烈的戏剧本能。戏剧几乎可以说是唯一的全国性娱乐,中国人对戏剧的狂热,如同英国人之于体育、西班牙人之于斗牛。只要很少的触动,任何一个中国人就会以为自己是戏剧中的一个人物。他把自己放进戏剧场景之中,像戏中人一样行礼、下跪、俯身、叩头。西方人看到这种做法,即使不认为荒唐,也以为多余。中国人是用戏剧术语来进行思考的。每当他的自我防御心理觉醒之时,即便他对两三个人讲话,也像是对大批民众。他会大声地说:“我对你说,对你,还有你,对你们说。如果他的麻烦化解了,他可以自称在赞扬声中“下了台”;如果这些麻烦没有化解,他就会发现无法“下台”。所有这些事情,如果你弄明白,就会知道与现实毫无干系。事实永远不是什么问题,问题只是形式。如果在合适的时间用合适的方式讲出一段漂亮的话,那完全就是戏了。我们是不去大幕后面的,那样的话就会搅坏世界上所有的戏。在生活的各种复杂关系中像这样怡当地去做,就会有面子。如果不这样做,或者忘记这样做,或者中断表演,就叫“丢面子”。一旦正确理解,面子就是一把钥匙,可以打开中国人许多重要素质这把号码锁。
他不交这个钱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它是钱。多年来勤俭节约的生活,使他对钱的朴素情感进化成了一个本能,而本能是条件反射似的:正如太阳射过来的时候人会本能地眯上眼睛,有人向王徽伸手要钱的时候,他会本能地捂紧钱包。“不是花不起这个钱,而是没必要花这个钱”。
刘瑜 《那么,爱呢?》1
刘瑜 《那么,爱呢?》1流动总是在打破固化,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种形式到另一种形式,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也许根本就没有任何固化。生长、改变、流动消失,以及时间,多么迷人。我伸出脚,悬空,从我的大头鞋看下去,深谷下云雾中是灰白色的冰川,我按下快门,跟冰川告别,准备下降。
乔阳 《在雪山和雪山之间》0
乔阳 《在雪山和雪山之间》0我们一向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王家卫 《旺角卡门》1
王家卫 《旺角卡门》1△空气和泥土构成一种蚁穴,交织着一层层交通繁忙的街道。空中运输工具、地上运输工具、地下运输工具,管道风动送人装置,汽车链水平方向疾驰,快速电梯用泵把人群垂直方向从一个交通平面打到另一个;在交通连接点上,人们从一个运输器械跳进另一个,被它们的节奏,被在两个轰鸣着的速度之间形成一种中略、一个休止、一种二十秒的小裂口的节奏吸附和卷入,在这个一般性节奏的间歇里互相急促交谈几句。问题和回答的声音像机器的部件那样交错连接,每个人只有完全的明确任务,职业在一定的地方成群的聚拢在一起,人们边吃边进行,休闲娱乐集中在别的市区,又是在别的什么地方耸立着塔楼,人们可以在那里找到女人、家庭、留声机和情感。紧张和松弛,劳作和爱情在时间上被严格分开并按彻底的实验室经验被掂出分量。人们在从事这些工作的任何一桩时遇到困难,人们就干脆把这件事扔下不管。
罗伯特·穆齐尔 《没有个性的人》0
罗伯特·穆齐尔 《没有个性的人》0大屠杀是现代性本身固有的一种潜在可能,它只有在现代文明中才可能实现。首先,正是机器般的理性的现代官僚制,实现了大屠杀这个非理性的暴行。只要考虑到人的理性计算心理,就可以在给受害者提供选项的时候,调整其中的收益,去引导受害者合作。借助这样的策略,最终,纳粹在军力有限的条件下,以相当少量的纳粹官兵,依靠许多犹太人的“合作”,实现了这场大屠杀。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他在这个案子审了一半的时候,发表过十分伤感的讲话,他说,自己如果重新选择的话,很可能不会再去做一个律师。在美国,实际上人们都有着沉重的“追求正义”的心理负担。看着完全站在对抗立场的双方律师的这场“球赛”,很多美国人也一头扎在“正义”这个概念圈子里出不来。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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