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观察自己的观察了。显微镜也已经到极限。研究空洞,捕捉灰尘,这是一种病态。总是想要给空乏的时刻打上意识的追光,是开垦的乐趣、是技术的惯性、是逃避追寻意义、是逃避社会属性的生活、是内心隐隐不平为了对人那功利的观察心进行反动?为否认一切价值偏好?如此刻意反动已经是价值偏好。不论起始动机,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只剩下失控的滑行。这就算是病态吧,越过弹性范围就算是病态吧。得出这种结论又有什么用一一那熟悉的浑浊淤堵的感觉又上来了。好像怎么绕都是回到同一个地方,内旋式的反省不是无底洞,不过侧壁到处是无法探素的钉死的门窗,思考能力的局限,既令人沮丧,也让人安心,仿佛有一个命运可以服从。
还好当时摔倒了。
停顿了一下,也走了点弯路,才能看到这些风景
木瓜黄 《伪装学渣》4
停顿了一下,也走了点弯路,才能看到这些风景
木瓜黄 《伪装学渣》4我自己选中的我自己感到失望。我尽了最大努力一切都是零。
王朔 《过把瘾就死》1
王朔 《过把瘾就死》1尽管在我心目中,写小说要比写回忆录或自传重要,但这两者并不是风马不接的关系。事实上,我在自传写作中回溯自己的过往时,发现早年经历的一些人、事和环境,当年的自己并没能充分理解和消化,甚至于已经渐渐淡忘。如今我专门把它们回忆和梳理了一道,相当于激活和拓展了那些几被遗忘的经验。此外,当我以一种在日常中因为疲惫、麻木和厌倦等原因而无法达到的专注程度去观照那些生活内容时,我发现它们散发出我未曾预料到的光——这其实就是一个深入自我、认识自我、拓展自我的过程,它必然对我包括小说在内的一切创作都有所促进。我认为对于小说这门艺术来说,重要的不是技术和方法,而是个人感知中审美性的特质和境界。
胡安焉 《生活在低处》0
胡安焉 《生活在低处》0她躺在床上回想自己刚经历过那幻境一般的黑暗,觉得自己飘荡在空中,也许就像个太空人似的,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听到医生与护士细碎的谈话,却又同时感觉到冷冰冰的金属器材从私处探入阴道,在她的小腹中捣鼓。那像是一根细长的小汤匙伸到她的子宫里,轻轻搅拌,仿佛要在那脏器里调配一杯饮料。这过程十分奇妙,银霞觉得自己变成了局外人,床上躺着的身体与她无关,那人的命运与她无关,就像她是来参观的,透过某种链接的手段,让她参与了一次小手术,体验到了另一具身体里轻微的流失与痛楚,甚至也感觉到温热的血被小汤匙引导,自下体溢出,像尿床那样濡湿了她的臀部。手术完毕后,三角铁的撞击声音再次响起,她才像被催眠一样昏睡了过去,掉进另一个充满引力的空间。那里有个很浅的梦境,她涉于其中,仍然意识到手术房里越来越冷,盖在身体上的被子十分单薄;对面墙上的一台冷气机开得不遗余力,呼呼作响,仿佛这是停尸间,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刚解剖过了的尸体。
黎紫书 《流俗地》0
黎紫书 《流俗地》0我们看到,资本主义体制的控制力量如此强大,它能够灵活地应对任何求反抗和解放的挑战,极其有效地“收编”反抗力量,把异端改造成主流,最终成为体制的一部分。 思考过摇滚乐的历史,我明白了马尔库塞在《单面人》中的一个观点。他说,在这种新的控制模式中,违背或超越主流的另类观念、愿望和目标,只有两种命运:要幺被排斥消灭掉;要幺就是按照主流世界的原则被转化,转化为现存体制能接受的方式继续存活。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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