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各种独裁制度都大同小异,无论是右的还是左的,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的。它们的镇压手段都一模一样,不外逮捕、审讯、单独囚禁,都有愚蠢、恶毒的看守,他们连笔和纸都要统统收走。对那些不听话的人的迫害也是一样的,即使是从监狱释放的囚徒也照样要受到控制和威胁,如果他死不悔改的话,就试图置他于死地。今天的独裁制度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个特点初看起来有点奇怪:当它们的异己者申请到另一个国家时,它们却拒绝他出国。按理说,异己者申请到另一个国家,事实上他帮了独裁政权一个大忙——等于是在说:“我走了,我老老实实地溜了,不再找你的麻烦了。”——但情况并非如此。如果异己者离开了,会使当局感到头痛,觉得受到冒犯。因为如果他走了,诚然他不会再给当局找麻烦,但当局又如何对这个不听话的家伙进行报复呢?又如何对他进行控制,折磨他,把他投进监狱,关在古拉格群岛或疯人院呢?更重要的是,怎么能阻止他思考和发表见解呢?对独裁制度来说,叛逆者流亡在国外比待在国内麻烦得多,因为他们在国外流亡时,可以思考,可以发表见解,可以采取行动。你要干掉他,也很麻烦,得派遣刺客,动用手枪,甚至斧头。比如在巴黎,杀害罗塞利兄弟用的是手枪;在墨西哥城,谋害托洛茨基用的是斧头。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他扣在家里,不慌不忙、轻轻松松把他干掉,把他投进监狱、疯人院、古拉格群岛。当人民保持沉默时,他根本就没有一点办法。护照?什么护照?哦,对了,当然要申请护照,但你必须出示你的出生证、良民证,并且……
古往今来最大的一个弱势群体,就是沉默的大多数。这些人保持沉默的原因多种多样,有些人没能力,或者没有机会说话;还有人有些隐情不便说话;还有一些人,因为种种原因,对于话语的世界有某种厌恶之情。
王小波 《沉默的大多数》0
王小波 《沉默的大多数》0陆小凤皱眉,道:“你平时一向很想得开的,一遇到她的事情,为什么就偏偏要往坏处去想?”花满楼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叹息,道:“这是不是因为我太关心她?”是的!若是太关心了,就难免要想,若是想得太多,就难免要钻牛角尖了。所以越是相爱的人,越容易发生误会,在分离时也就越痛苦。
古龙 《陆小凤传奇》0
古龙 《陆小凤传奇》0在美国,所有的地方法都不能与宪法的精神相违背。它的宪法确立了一个民主制度,宪法的修正案,尤其这个修正案的前十条,通常被称为权利法案的,保证了美国每一个“个人”最基本的权利不受侵犯。美国人认为,假如一个人最基本的权利能够得到保障,他就是自由的。可以自由地思想,不必担心受到禁止和压制;可以自由地获取各种知识和信息,不必担心受到限制;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意见,不必担心受到威胁;可以自由地进行创造,不必担心受到约束;可以自由地在自己的土地上生活,不必担心家园受到入侵和破坏;可以在法律的范围内自由地做任何事情,不必担心受到诬陷和冤狱;而且,在这一切受到威胁的时候,可以请求法律的保护,甚至有权利拿起枪来捍卫自己的自由。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当代资本主义与马克思生活的时代相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新的控制方式有效地压制了社会革命的思想理念,也消解了革命所需要的行动者。革命的主体似乎消失了,至少变得难以辨识。马尔库塞在一次访谈中说,当今社会,工人阶级已经很难被称作“无产阶级”了,因为他们不再是一无所有的。你可能还记得《共产党宣言》结尾处那句震撼人心的呼唤:“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但现在呢?如果发动一场革命,工人阶级可能会感到,自己会失去很多,而不只是锁链。工人和他的老板享受同样的电视节目并漫游同样的游乐胜地,如果打字员打扮得同她雇主的女儿一样漂亮,如果黑人也拥有凯迪拉克牌高级轿车,如果他们阅读同样的报纸”那意味着什幺?意味着原本激烈对立的阶级之间出现了同化。马尔库塞说,“这种相似并不表明阶级的消失,而是表明现存制度下的各种人在多大程度上分享着用以维持这种制度的需要和满足”。说得直白一点,过去,工人阶级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今天,工人阶级也有“鞋子”穿了,也会变得“投鼠忌器”。 在马尔库塞看来,工人阶级已经被整合到了资本主义体系之内,这种整合甚至深入心理层面。工人阶级曾经因为饱受压迫,爆发出反抗体制的否定性力量但现在他们更关心如何进入体制之中,获得更多的收益。他们曾经是革命的主体,但现在已经不再具有革命性,成为维护资本主义的保守力量。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可以说,在西方自由主义内部,罗尔斯和诺齐克形成了对立的两极,罗尔斯在最左端,诺齐克在最右端,构成了当代西方国家社会制度的选择边界。比如,北欧国家更接近罗尔斯,而美国更偏向诺齐克,但欧美国家都落在这条光谱上,不会越过他们确立的边界。所以,著名哲学家内格尔才会说,罗尔斯和诺齐克的理论在100年之后还会被人铭记和阅读。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美国开国者们对于腐败的忧虑,从根本概念上来讲,和我们从小所熟悉的要“拒腐蚀”的忧虑,是不在一个着眼点上的。他们的出发点,不在于定位一群“革命者”有可能受到来自外部社会,诸如“香花毒草”或“大染缸”之类的“腐蚀污染”,而是着眼于来自权力机构本身可能发生的内部变化。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制度保障,在威权的催化作用之下,无法不保证“总统”不逐渐演化为事实上的“皇帝”。
林达 《总统是靠不住的》0
林达 《总统是靠不住的》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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