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这么说:“好啦,咱们谈谈吧。”两个半月以来,他一直都这么说。在这两个半月中,他们一直都在摧残你的肉体和精神。塞奥菲洛亚纳科斯蹂躏你的肉体,哈慈齐科斯折磨你的精神。但你从不与他们交谈,你张嘴仅仅是为了羞辱他们,刺激他们,或是说:“是的,是我干的。我失败了,感到很遗憾。要是这次死不了,我还会这么干。”其他人招供了。一个一个被抓了起来。他们每一天都把一两个人押到你跟前来,为的是让你屈服,让你明白,反抗是没有用的。押上来的这些人鼻青脸肿,目光黯然,意志丧尽,他们规劝你:“算了,阿莱克斯,这没用。我们挺不住,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了。”即便你被捆在床上或被吊在天花板上,你的回答都是:“这家伙是谁?他想干什么?我不认识他。”9月底,哈慈齐科斯和塞奥菲洛亚纳科斯根据其他人的口供,拟了一份供词,要你在上面签名。一个签名,仅一个签名,就再也没有人来折磨你了。但你拒绝签名。于是他们给你上刑,用棍棒打你。一边打一边要你签字。你再次拒绝。他们用钢鞭抽你,抽完后,又试图让你签字。你还是拒绝不签。要是那天晚上,他——宪兵司令部的最高头目约安尼迪斯少将——没有及时赶到的话,恐怕你早就被他们活活打死了。那是一个寒冷的夜晚。那年10月,雅典很冷。你一丝不挂躺在小床上。和往常一样,脚脖和手腕捆着绳子。鲜血从你的嘴里流了出来,因为他们挥拳乱打,又打掉了你一颗牙齿。由于数周不睡,数日不食,你的脸苍白如纸。你呼吸困难,喉咙底下憋得慌,透不过气。塞奥菲洛亚纳科斯站在一边叫嚷道:“结果都一样,不管你招不招,我们都说你招了;不管你签不签,我们都说你签了。”
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你错过了最好的人,而是你错过了那个最想对你好的人
郑执 《被我弄丢的你》0
郑执 《被我弄丢的你》0战时在医院里我认识一个下士,这家伙跟我谈起过类似的情感。很遗憾后来再未见到这个小伙子。他对我发表过议论,他说:“地球已经死亡。我们不过是趴在地球上的小虫,在她的臭巨尸上爬行,一刻不停地咀嚼她的五脏六腑。我们只是她身上的毒素,不可救药。我们的腐败是与生俱来的,如此而已。”尽管如此,一天晚上人家仍急忙把这位思想家拉到棱堡那边毙了。这证明他还值得被枪毙,军事法庭声称他是无政府主义者。
路易-费迪南·塞利纳 《长夜行》0
路易-费迪南·塞利纳 《长夜行》0关切亲爱者之间的“永别”是死亡在现代社会的突出特征。也许是因为在现代社会,公共的集体事业不再能对每个人提供完整的人生意义,个人之间的亲爱关系就变得格外重要。对亲人至爱来说,死亡中断了我们支持生活意义的关系。因为爱在本质上渴望永恒或永存(eternity)。深刻的爱,伴随着生命的兴衰枯荣,将过去与现在凝结在一起,将时间“汇聚起来”,生成一种丰厚的意义。而死亡是一个终极性的破裂,驱散了爱所凝聚的时间,驱散了永存。为什幺“永存”是不可抑制的渴望?为什幺热恋中的人们祈愿“天荒地老”,甚至立下“来生转世”之后的山盟海誓?泰勒说,这不只是因为我们(出于贪婪)企望快乐的体验能够延续,还因为如果它不延续,就丧失了某些意义,而最深的快乐总是与某种意义交织在一起。
刘擎 《做一个清醒的现代人》0
刘擎 《做一个清醒的现代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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