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即技艺人的工作,是一个物化( reification)的过程。一切东西(即使最脆弱的东西)内在固有的坚实性,都来自被加工的材料,但材料却不是单纯给定的和本身就在那儿,像田野或树上的果实,我们可以采摘它,也可以让它留在自然家园里自生自灭。材料被人为地从其自然 位置中夺取,已经是一种人手的结果了。夺取它要么是扼杀了一个生命过程,如为了得到木头我们就要砍树,要么是打断了某个自然的缓慢进程,如从地球子宫里夺走铁、石头或大理石。这种侵夺和暴力的因素存在于一切制作当中,而技艺人、人造物的创造者,始终都是一个自然的破坏者。用自己的身体和家畜的帮助来滋养生命的劳动动物,也许能够成为所有生物的统治者和主人,但他始终是自然和地球的仆人;只有技艺人视自己为整个地球的统治者和主人而行事。因为他的生产力被视为有着造物主——上帝的形象,在上帝从无中创造( ex nihilo)的地方,人则从给定的质料中创造;人的生产力本质上必然导致普罗米修斯式的反叛,因为它只有在部分破坏了上帝创造的自然之后,オ能建立起一个人为世界。(P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