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曼的话无人采信。控方不相信艾希曼,因为他们没有那个义务。辩方律师不理会艾希曼,因为从各种迹象来看,他不像艾希曼那样对良知问题感兴趣。法官不相信艾希曼,因为他们太出色,也许也太明白他们职业的基础,所以不能认同一个平常的、“普通的”,既不低能、不死板,也不愤世嫉俗,却完全不能够分辨是非的人。他们宁可从偶尔的不实中推断出他是个骗子,结果竟错过了整个案件中最重大的道德甚至法律疑点。他们的案子仍然停留在这样一个假设上:被告跟所有“正常人”一样,一定知晓自己行为的犯罪性质。艾希曼“在纳粹政权下不算例外”,确实可属正常。然而,在第三帝国的语境下,人只有在“例外者”身上オ能看到所的“正常”。这个浅显的真相,把法官们编进了一个结,他们既解不开,又逃不掉。
一个体力不支的人看着窗外,只见到树木的顶端,他默默吟叨着这些树木的名字:栗树,杨树,枫树;这些名字与生命本身一样美好。杨树高大挺拔,像运动员将手臂伸向篮天;或像烈焰腾空后凝固不动。杨树,同——杨树。如果把不朽与这个垂暮老人所看见的窗外的杨树相比,那么,所谓不朽只是荒唐可笑的幻影,是空话,是用扑蝴蝶的网套兜风。行将就木的老人对不朽毫无兴趣。
米兰·昆德拉 《不朽》0
米兰·昆德拉 《不朽》0人们只有认识对方,了解对方才能尊重对方。如果不以了解为基础,关心和责任心都会是盲目的,而如果不是喜欢以关怀的角度入了解对方,这种了解也是无益的。所谓爱情要素之一的了解是要深入事物的内部,而不是满足于一知半解。我只有用他们的眼光看待他人,而不把对自己的兴趣退居二位,我才能了解对方。
弗洛姆 《爱的艺术》0
弗洛姆 《爱的艺术》0变成影像吐了出来。据一种影响深远的分析,我们生活在一个“奇观社会”。每种情况都必须变成奇观,否则对我们来说就不是真的一一即是说,引不起我们的兴趣。人们也纷纷要变成影像:名人。现实已退位。只剩下对现实的描绘:媒体。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同事阿月闲时给银霞念一念报纸上的大字标题,遇上她感兴趣的,便再念上几段内文,于是银霞才得以稍知坝罗古庙的身世,也才知道大伯公其实就是后土爷,平日多屈居在树下和路旁;几块木板或砖砌的简陋小亭,刷上红漆,盖上铁皮即为神龛,住所简陋得可以处处为家。这不过是住进了庙里,像是自己置业,有瓦遮头,便堂堂正正,叫作了福德正神,还把妻子土地婆也接来一块儿坐上神坛,接受香火。
黎紫书 《流俗地》0
黎紫书 《流俗地》0政党,只不过是对美国的各项方针政策目标有兴趣而凑在一起的一帮人而已,也是诸多团体中的一种。在层次上,一个党员并不比一个“鲸鱼协会”或“野狼协会”会员显得更“高级”。结社的普遍,不仅增加了美国人讨论和表达自己所关心的问题的机会,也大大丰富了他们的生活。每一个时代都有它的限制,也都会带来它的新问题。也许,重要的并不是今天的认识,而是不断思考和认识的过程。有些问题在美国已经反复探讨过,但是,至今仍在一个探讨的过程中,例如烧国旗的问题。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我背着竹篓在厂里漫无目的地晃悠,像农村里捡粪的孩子。这是我的第一份差使,起初并不觉得特别悲凉,相反还激起了我的兴趣。我发现,在所有的燃料中,废橡胶和煤块是一等品,木柴是二等品报纸是三等品,等而下之的是破布头碎纸片。我捡破烂的时候,厂里的阿姨会突然叫住我:“来!小学徒!来!”我屁颠颠地跑过去,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把糖塞进自己嘴里,把糖纸扔进了我背篓里。我就这么成了个流动的垃圾箱,谁叫我,我就得跑过去。
路内 《少年巴比伦》0
路内 《少年巴比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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