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说到平庸的恶,仅仅是站在严格的事实层面,我指的是直接反映在法庭上某个人脸上的一种现象。艾希曼不是伊阿古,也不是麦克白;在他的内心深处,也从来不曾像理査三世那样“一心想做个恶人”。他为获得个人提升而特别勤奋地工作,除此以外,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动机。这种勤奋本身算不上是犯罪,他当然绝不可能谋杀上司以谋其位。他只不过,直白地说吧,从未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并不愚蠢,他只不过不思考罢了 ——但这绝不等于愚蠢。是不思考,注定让他变成那个时代罪大恶极的人之一。如果这很“平庸”,甚至滑稽,如果你费尽全力也无法从艾希曼身上找到任何残忍的恶魔般的深度;纵然如此,也远远不能把他的情形叫作常态。当一个人面对死亡,甚至站在绞刑架下时,他什么也不想,只想着他这辈子在葬礼上听到过的悼词,想着这些“崇高的字眼”将完全掩盖他行将就死的现实———这当然不能叫正常。这种远离现实的做法、这种不思考所导致的灾难,比人类与生俱来的所有罪恶本能加在一起所做的还要可怕—— 事实上,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从耶路撒冷习得的教训。
这世间为什么总是这么宁静呢?大约因为死亡累积得太多,因为死的事远远多于生的事吧。
他们宁静了下来,怀念他们的心也渐渐归于宁静。天空下最大的静不是空旷的静,不是岁月的静,而是人的静啊。人终究是孤独又无法泯灭希望的……
李娟 《冬牧场》0
他们宁静了下来,怀念他们的心也渐渐归于宁静。天空下最大的静不是空旷的静,不是岁月的静,而是人的静啊。人终究是孤独又无法泯灭希望的……
李娟 《冬牧场》0又是恐惧,又是不得不承认虚度年华和死亡。瓦伦丁,很懂事又很自信的样子,仍然靠在他的臂弯里。他的面颊挨蹭到那张柔嫩的小脸,感觉到了细细的眼睫毛的抚触。他怀着内在的绝望感将孩子搂得更紧一些——仿佛跟他的爱同样变化多端的一种情绪是能够主宰时代的脉搏似的。
卡森·麦卡勒斯 《伤心咖啡馆之歌》0
卡森·麦卡勒斯 《伤心咖啡馆之歌》0烧纸马的时候,镇上总有人要来围观,眼睛死死盯着一匹匹燃烧的纸马,好像真的在辨认,是谁骑上了这些马。 有人喊着:看到了看到了,它升天了。哭得梨花带雨。有人如释重负:总算走了啊。我看不到他们眼里的东西,但我看到了他们,千姿百态的,我在想,或许他们看到的从来就是他们心里想的,或许,人从来只能看到自己心里想的。
蔡崇达 《命运》0
蔡崇达 《命运》0人活着就是耻辱。你不相信?死人与世无争;可活人却处心积虑地破坏他人的生活,甚至不惜毁灭别人的心。说到这里,就到头了。相反,对死人,就没有理由恨他们。他们了不起。他们是好人。地球上最好的人。
胡安·鲁尔福 《金鸡》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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