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们是你最好的朋友吗?”过去乐栋常常问我,我从没回答,既然他心中已经有了否定的答案,我也毫无争辩的必要。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他心中早已不是具体的人或事,而是相关的时光及其衍生物所投下的阴影,穿透时间的规则,与他争夺不可辨别的事物。我反省是否是我的讲述出现问题,我过分地强调和维护友谊的形态,在此过程中却将乐栋排除在外,以至于他受到挫折,产生警惕。我回想这样的结果是如何形成的。在我被潜移默化的意识中,爱与友情相比,被认为是激流和断崖,布满各式各样的陷阱。于是我将这两者区隔,却忽视了我早已经与乐栋建立了相当重要的生活。从岛上回来以后的一周,乐栋身上水母留下的痕迹弥漫成紫色瘀青,以为要好起来,第二周却遗烂发炎,痛痒难忍。我陪他去医院,他兴致勃勃向医生讲述岛上遭遇,问医生尿尿到底有没有用。医生摇头,开药,笑而不语。没想到对我们来说,最后竞是被水母入侵的时刻标记了小岛。我能想象余生乐栋都会反复讲起,最后被不断擦拭的记忆往往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杜甫 《杜工部集》0
杜甫 《杜工部集》0怀念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用文字来记录的人,常常使我特别佩服,尤其是在看完后使这个人物形象立体起来的,更让人敬佩。这篇“怀念世棠”,让我看到了一个活灵活现的讲故事者,也看到了他心中的寂寞。对好朋友的描写不是几句舍不得,我想你,我念你,而是发自内心对情感的一种抒发,当然可以借助很多的事和物。
张晓风 《星星都已经到齐了》0
张晓风 《星星都已经到齐了》0看着窗外,我想朋友也许说的对,但是我们都很清楚,
对于迷失的旅行者来说,
这里不是他的家,
这里永远都是异国他乡。
可他没有选择,只能生活在这个异乡。
也许总有一天他会解脱。
但在这之前,只能默默的承受着。
直到他的身体、
他的记忆,
终于灰飞烟灭。
高铭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0
对于迷失的旅行者来说,
这里不是他的家,
这里永远都是异国他乡。
可他没有选择,只能生活在这个异乡。
也许总有一天他会解脱。
但在这之前,只能默默的承受着。
直到他的身体、
他的记忆,
终于灰飞烟灭。
高铭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0我一直非常地“低落”,我不接电话,就连待在我父母的房子里都无法安抚我。Barry,你一定懂这种感觉,我无法见任何人,无法和朋友谈天说笑。当我的好朋友吧,Barry,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朋友。〖不再是撒哈拉那个女孩〗一九八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三毛 《我的灵魂骑在纸背上》0
三毛 《我的灵魂骑在纸背上》0薇拉说,这时我常常感到,仿佛我又像在赖兴贝格的童年时那样看西洋景,透过一个充满了奇特透明光晕的盒子看着那些在动作中定格、一动不动的人影,他们如此栩栩如生,因而使那极度缩小的身体尺寸显得十分古怪。我后来再未见过比这更令人着迷的景象了:叙利亚的黄色沙漠,高高耸立在黑魃魃的冷杉树林上空、白光闪耀的齐勒塔尔山峰,或者是在时光中定格的一个瞬间——诗人歌德在魏玛,穿着随风飘动的咖啡色小外套,正登上捆着行李箱的驿马车。薇拉接着说,那些日子里,我们一起从斯波科瓦街出发,在小城区旅行的画面,与我自己的童年记忆连在了一起。当回忆重又涌来,你有时会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透过一座玻璃山看着那些往事。薇拉说,现在,当我告诉你这些事的时候,只要我闭上眼睛,就会看见我们俩好像脱离了躯壳,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们缩减为一对被放大得不正常的瞳孔,从彼得林山上的观景塔俯视着郁郁葱葱的山岗。在那里,缆车就像一条粗壮的毛虫一样,正往山上蠕动,而这时在远处,在河对岸的城区,在维谢拉德山脚下的那些房屋之间,是你总热切盼望看到的火车,火车后面拖着一道白色蒸气,缓缓穿过河上那座桥梁。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奥斯特利茨》0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奥斯特利茨》0“朋友”一词的滥用,恐怕仅次于“爱情”。正因为频繁遭到误用,人们对它自然而然也就产生了误解,“朋友”一词也因此掉价不少。真挚的“朋友”即是“挚友”,他们不是玩伴,不是酒友,不是寂寞时的慰藉者,不是精神的避难所,也不是基于利益牵扯或实用效果的“人脉”,更不是在场面上随口说说的套话或社交辞令;“朋友”往往不是哄来哄去的一个群体,也不是扎堆出现的一个圈子;“朋友”不是对你的主意或见解都抱以赞同、迎合的人,也不是对你事事妥协、盲目跟从的人;“朋友”不是跟班,不是附庸,也不是陪衬人,而是在人格和精神上彼此对等的人;“朋友”很少是一见如故者,因为心灵的亲近、精神的契合往往需要在时间中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陈果 《好的孤独》0
陈果 《好的孤独》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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