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住在上海,爬满蟑螂的地方,有时候会梦见化工厂的图书馆,那里很干浄,没有蟑螂,某些季节里会有一些虫从窗外飞进来。我坐在里面看书,那唯一的吊扇翻动着书页,风卷动淡蓝色的窗帘,时间在我的注视下流逝。在那楼里,白蓝、陈小玉、海燕,还有各色各样的科室女青年,她们也像那些书,被我的记忆整理之后放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我年轻时遇到了那么多姐姐,现在我三十多岁了,姐姐们都去哪里了呢?
物象本是一个空间概念,可往往却成了时间的贮存器。所谓“浮云一别,流水十年”,如果没有物象的提醒,我们也许根本就看不到时间的变化。落在院子里的雨,也曾落在迦太基;而晴光潋滟的西湖水,也曾洗掉多少前朝歌姬的胭脂粉;照亮了姜公馆陪嫁丫鬟凤箫枕边的融融月色,也曾照亮白流苏寂寞的窗帷。
格非 《博尔赫斯的面孔》0
格非 《博尔赫斯的面孔》0车开得慢些,妈妈陪你的时间就长些。
贾樟柯 《山河故人》0
贾樟柯 《山河故人》0我那时候明白了薛为什么想做外交官,她并非凭空生 出‘要成为一个外交官’的想法,而是从小就被植入了一 颗种子,种子到了时间,破壤生长。而我从小到大,连 ‘外交官’这个词都没听说过几次,更不觉得它和自己有什么关联。就像我最早教过的那个男学生,毫不犹豫地说出‘当然是演奏家啦’,千条万条路,耳濡目染的只有这一条路,不选它选什么?那一瞬间,我觉得人大约只是个容器,早些年种下什么,后面收获什么,如果没有种下什么,或种子没有发芽,人就是空心的。乡村长大的人明白播种的时机有多么重要,一旦错过,接下来不管怎么补救,收成都不会好。 “其实薛和我之间悬殊的阶层差异并没有真正冲击到 我,我刚来北京就知道了,有钱的有权的人遍地都是,你以为和其他人身在一个世界,但其实并不在一个世界,差距是每天都要面对的事实,必须接受这种差距,才能心态平稳地活下去。只是薛并不真正明白,我吃了多少苦头,这些吃过的苦甚至凝结成一种特别的道德上的骄傲——我全靠自己,这份骄傲足以抵消我和薛之间的差异,至少道德上,我比她高贵。她肯定不认同这一点,但我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可以克服自卑,和她待在一起。但我无法忍受她在精神上表现出的坚定,她有梦想,而且愿意付出长足
东来 《凤凰籽》0
东来 《凤凰籽》0我们一生中最大的辛劳莫过于竭尽全力在二十年、四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内保持理性,干净彻底地扼制自我,即邪恶的、残忍的、荒诞的自我。我们生来就是跛行的下等人,却偏偏从早到晚遵照普遍的理想争当超人,人生真是一场疆梦。
路易-费迪南·塞利纳 《长夜行》0
路易-费迪南·塞利纳 《长夜行》0所有的记忆都是个人的,无法再殖衍生的——会随着每人的寿命同殒。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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