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怜司越来越滔滔不绝,主题也越来越天马行空。 “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日本人很明显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民族,日本也是最伟大的国家。每个日本人都应该对此引以为傲才对啊!” 怜司开始大谈日本比其他国家优秀的地方。 “跟中国比起来”“跟韩国比起来”“跟美国比起来”“跟欧洲比起来”,他随便地将地球切割成几个区域,明明没在当地住过,却夸夸其谈,想来只是拿网络上的信息现学现卖,借此贬低他国,吹捧自己的国家。 神代装出一副听得心悦诚服的样子,一旁的你则越听越心寒。 因为一切都是自然现象。 连你都知道,地球上所有人的基因都大同小异,人类只是随机诞生的动物罢了。每个国家的每个民族都各有优缺点,也都会犯错;纵使日本真的有比其他国家优秀的地方,也只是自然演变而来的,对此引以为傲的日本人,也只是碰巧生为日本人——换言之就是走了狗屎运。他竟然为此沾沾自喜,未免也太好笑了吧。不,说到底,既然一切都是自然现象,何来优劣?民族与历史都是自然形成的,对这两者擅自解读的人类,也是自然现象的一部分。 不过,事情没那幺简单。 无论如何审视自己,你内心还是无法冷静地将一切视为自然现象;无论再怎幺努力保持达观,你心中还是会燃起热情,产生渴望。 这是很自然的想法。每个人都想寻根,想知道自己降生于这个时代、这片土地、这副躯体,究竟有什幺意义。 啊,我懂了。 你终于明白怜司在追求什幺了。 “日本人”一词代表着怜司的自大;至于“历史”,则是他因追溯过去而变得膨胀的自我意识。 怜司并非想吹嘘自己的国家,只是想吹嘘自己。
在勇敢接受痛苦之挑战时,生命在那一刻就有了意义,并将这种意义保持到最后。
维克多·弗兰克尔 《活出生命的意义》0
维克多·弗兰克尔 《活出生命的意义》0那时我还是个笨拙无能、站立不稳、无所适从的小人儿。用这个镜头的光圈观察我自己,用另一种目光,不完全是我自己的目光,用一种冷漠的、遥远的、无动于衷的目光观察我自己。这种目光今后将会同样冷静地记录下我的手的动作、我的眼睑的颤动、我的房间里的闷热和我的思想——记录下所有的、甚至不成熟、未定型的一切。……我将迷失在所有这一切之中。我感到恐怖。我将绝望地寻找稳定。最终我将认识到,稳定诚然存在,但离我十分遥远,而我就像一条溪流,就像新鲁达那条不断改变颜色的小河;而关于我自己,我唯一能说的是。我偶然发现自己是从空间和时间上的一个点流过,我除了是这个点和时间的特性的总和之外,什么也不是。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0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0当时李秀成智勇绝伦,军中多用西式枪炮,程、刘、郭、周、张、潘诸将虽善战,不过徒恃天禀之勇谋,而未晓新法之作用,故淮军初期,与敌相遇,屡为所苦。李鸿章有鉴于是,故诸将之取法常胜军利用其器械者亦不少焉。
梁启超 《李鸿章传》0
梁启超 《李鸿章传》0将“个体”的史学概念扩展到下层阶级,是一个值得尝试的目标。……但也因此极具代表性、可以被视作宇宙缩影的小人物身上,仍有可能查考出一个特定历史时期的整个社会层面的诸多特征,不管这个人是某个奥地利贵族,还是17世纪英格兰的某位低级神职人员。
卡洛·金茨堡 《奶酪与蛆虫》0
卡洛·金茨堡 《奶酪与蛆虫》0这种黑暗的迷雾并未消散,而是变得愈加浓重,因为我想到,我们能够保存于记忆中的事是多么微乎其微,有多少东西随时都会与每个被戕害的生命一道渐被忘却;这个世界几乎可以说是在自行排泄罢了,那些黏附在无数地点和对象上的往事,那些本身没有能力引起人们回忆的往事,从来未曾被人听说、记下或者传给后世。历史,比如说吧,就像影子般叠放在木板床上的那些草褥,因为里面的谷売经过多年,已经脱落,这些草褥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短,又皱又小,仿佛这就是那些人。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奥斯特利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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