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卢雅正聚精会神地低头看书。她是个不起眼的少女,在女校念书,也穿白衣蓝裙,背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同学们的走避不动声色,她身旁的男人费了好大的工夫让性物勃起,又等了一阵,见卢雅还没察觉,便忍不住虚声说,喂小妹你看,看这个大家伙。 卢雅斜睨他,第一眼便看见了被他握在两手中的东西。酱紫,亢奋,像一条硕大的干乌参。又一个指引者。卢雅瞥一眼那人,他中年了,干瘦,戴粗框眼镜,鼻头渗汗,脸上一副兴奋的神色。他小声问卢雅,它很大,你说,它是不是很大? 卢雅没有回答,那是她第一次临近观察这东西。就是它了,指引者们汲汲于展示的宠物,感觉多幺像某些同学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只暗中豢养的天竺鼠。棕榈树下的学生看见卢雅对那挣扎着要昂首吐芯的小玩意微笑,像是在向一只特别卑微的小生物表示友善。这让指引者感到毛躁,他急忙又上下搓弄那干乌参,再殷殷地问卢雅,怎幺?它不够大幺?它很大! 她歪着头,目光纯粹,像个孩童在观察一只从硬壳里冒出头来的鸟龟。指引者满头大汗,使劲再搓了几下,却不由得开始泄气。他再问一遍,小妹你没见过比它更大的,对不对?说时手中的玩物却已开始疲软。卢雅咧嘴笑了,她的念力真有如此强大,使得指引者的指针萎靡,变成一支被拗屈了的羹匙。 目击的学生说,那男人后来带着他那不争气的玩意“落荒而逃”。卢雅始终不说一语,之后仍然跷着腿继续看书。躲在树影中的学生讪讪地回到候车亭里,却没有人敢坐到卢雅身边。大家都发现了她的奇特,好可怕的暴力,平静之极。 我在C栋教学楼的四楼走道上等待卢雅。为她姗姗来迟,我忍不住抽了两根烟。卢雅从来不逃避老师的召见和诘问,正如她也从来不在考试日旷课。我要在后来读了她写的那些日记式的文字以后,才晓得她区分“逃学”与“旷课”的那一套逻辑。卢雅,洞明的卢雅,在她眼中,这人世只是一个缤纷绚丽,庞大而无声的水族箱。
晓梦随疏钟,飘然蹑云霞。
因缘安期生,邂逅萼绿华。
秋风正无赖,吹尽玉井花。
共看藕如船,同食枣如瓜。
翩翩坐上客,意妙语亦佳。
嘲辞斗诡辩,活火分新茶。
虽非助帝功,其乐莫可涯。
人生能如此,何必归故家。
起来敛衣坐,掩耳厌喧哗。
心知不可见,念念犹咨嗟。
李清照 《李清照诗文》1
因缘安期生,邂逅萼绿华。
秋风正无赖,吹尽玉井花。
共看藕如船,同食枣如瓜。
翩翩坐上客,意妙语亦佳。
嘲辞斗诡辩,活火分新茶。
虽非助帝功,其乐莫可涯。
人生能如此,何必归故家。
起来敛衣坐,掩耳厌喧哗。
心知不可见,念念犹咨嗟。
李清照 《李清照诗文》1冰冷的炮火打破平静,冷酷的杀意,寒冷的武器,却在她的降临之下失去冷酷的光,不需要愤怒的炽热,不需要冷漠的炮火,只需保持温度就可以。陪你走过这污浊的世界,挡下一切伤害,将是我毕生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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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HE 《浪漫传说》0最初涌现的激情、心灵与身体的贴近,这绝对不能算是爱情。那仅仅是要抵达真正的爱、宁静与满足这平静的大海之前的那圈浪潮。浪花也许很有趣,但你是无法平安地穿越浪花进入港湾的。自然已婚夫妇希望共同抵达某个港湾——到了那里,可以回顾金色的年华,在遗忘的那些日子里,相互的容忍曾让他们跋涉崎岖地带,而时光又抹平了其余的艰难险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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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福克纳 《福克纳随笔》0平凡的你我,也许不需要深刻去明白太多,只要读到一丝安宁,几乎平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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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穆齐尔 《学生特尔莱斯的困惑》0你的灵魂呢,你认为它已经到什么地方去了?”“它一定和其他许许多多灵魂一样,在世界上飘零,寻求活人替它祈祷。它也许由于我待它不好而仇恨我,但这点我就不去操心了,过去我为此内疚过,目前已恢复了平静。过去连它吃得太少也使我感到痛苦,它常使我夜不成眠,还用各种罪人的形象和诸如此类的东西使得我思绪不安,烦躁不安。在我坐下来死去的时候,它却请求我站起来,继续过那种不死不活的日子,好像还在等待着某种奇迹来洗刷我的罪过。我根本没有试图这样做。这里已经没有路了,”我对它说,“我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活下去了。”于是,我张开嘴,让灵魂出去,它就这样走了。在把灵魂拴在我的心上的那条血带掉到我的手上的那一会儿,我就感觉到这一点了。
胡安·鲁尔福 《佩德罗·巴拉莫》0
胡安·鲁尔福 《佩德罗·巴拉莫》0“你觉得战争结束了吗?”我问。其实我的思绪一直游离在诗歌之外。我觉得在这儿,在曾经炮火纷飞的坎大哈谈论诗,在这四面高耸的围墙里谈论文学或艺术,多少有点奇怪。“没有,不会结束的。”我讶异地看看他。“你不希望战争结束?”“我只希望该结束的结束,不该结束的永远也不会结束。这是真主告诉我们的。”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沉默下来。他凑近灯,继续向我解释另一首诗。我没记住。“你的生活是怎样的?”他放下了笔记本。“就像这样,走来走去。”“这就是你的生活吗?”“是的。这是我喜欢的生活。”“你的将来呢?我的意思是,将来你想过怎样的生活?”“将来?也许是简单的、平静的生活。”“你怎样维持你的生活?”。“我需要的不多,赚到能使我生活下去的那点钱还是不难的。”我淡淡地说。他端详着我,好像在研究我。“你赚的钱很多吗?”“不。和别人相比,很少。”“很少……是多少?”我在心里迟钝地换算了一下。“平均下来,每个月不到一百五十美金。”“确实不多。凭这点钱你是怎幺来到阿富汗的?” 我笑起来。“只要想来,我就能来。你知道的,如果人们想去哪里而去不了,往往不是因为没有钱。” “你喜欢观察别人的生活,是吧?”“嗯,我想从别人的生活里去体会人生的意味。”“你喜欢观察人们的生活,那你自己的生活呢?他尖锐地问。我自己的生活。当我看过那幺多人的生活之后,自已的生活反而不太重要了,或者说,我试图越过自己生活的界限去发现生活本身的意义。可是,意义。从识字起我们就被告知“意义”。关于意义的意义已经根深蒂固,不可动摇。我忘不了意义,可若能忽略或忘却意义,也许更好。
班卓 《陌生的阿富汗》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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