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用的时间比想象的短,阿蛮没想到要挖掉肉瘤似的一条小生命,比舒通阻塞的水管更容易。她依稀听到医生和护士交谈了几句话,还有那些刀叉钳子被放到钢盘里时的碰撞声响。那样手术便完成了,她已被清理。后来的大部分时间,阿蛮躺在床上等待麻醉剂的药效过去。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只知道梦进来过,又出去了。那些魔鬼鱼随着梦的潮汐被冲到这暗室。当梦退去以后,它们却留下来,慢慢长出四肢足趾,在地上爬行,并发出壁虎的叫声互通信息。有一条特别肥短的爬上手术床,盘在她的耳畔,似乎正等待蜕皮,而居然也入眠了,鼻息冷冷的,钻入她的耳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