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辉和拉祖放学回来时,载着遗骸的黑车刚离去不久。他们站在红色的警戒线外,看着那用白色粉笔画在沥青地上的古怪人形,竟觉得她蠢蠢欲动,像要从地上爬起来。苍蝇已闻风而群起,顶着烈日的高温,在那人形里盘旋不去,像一群吊唁者一一上前去亲吻死者的血肉。傍晚时巴布被睦邻计划委员会召唤,带着长子马力到门外帮忙清理死亡现场,将凝固在地面上的血液和脑浆刷洗得干干净净。
“你的殓衣拖在地上,看上去像婚纱”
余华 《第七天》1
余华 《第七天》1按照我爷爷的遗嘱,丧礼做了七七四十九天功德。 所谓功德,就是那些天里,各方戏台二十四小时轮流上演,高甲戏、梨园戏、木偶戏、布袋戏、猴戏……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任人打趣;支起几十张桌子,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上菜,任人吃喝;支起个大香炉,二十四小时不断地烧香纸。
蔡崇达 《命运》0
蔡崇达 《命运》0伍连德依据近几天长春和奉天陆续出现的疫情,为防止鼠疫快速蔓延,上奏朝廷,停售了京奉铁路二三等车票,南满铁路也停驶。与此同时,朝廷派陆军镇守山海关,阻止入关的客货车辆,哈尔滨更是严阵以待。即便如此,染疫之人未见减少,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伍连德做出了封城的决定,并请求军队的支援。现在一千多名陆军,正从长春开拔至哈尔滨。由天津过来的几十名防疫人员,也在路上了。滨江官立女子小学堂和几家旅馆,已经腾出,可这些还不够安置他们的,于是防疫局又临时征用了一些住所,禁烟所就在其列。封城期间,妓馆茶园一律关闭,周耀庭没可去的地方,只能回家。
迟子建 《白雪乌鸦》0
迟子建 《白雪乌鸦》0伽利埃努斯在弥留之际,爱国之情在心头油然滋长,他最后的要求是指定继承人,将帝位传给在帕维亚(Pavia)指挥分遣部队的克劳狄。皇帝的遗言被大家接受,并且很快传送出去。这批阴谋份子也很乐意遵守命令,他们原来的打算也是要把克劳狄推上宝座。皇帝死亡的噩息传出以后,部队表示怀疑和愤恨,等到每个士兵可以得到二十个金币的犒赏,疑虑自然消失,愤怒也告缓和。然后他们同意这次的推选,承认新任皇帝所建立的功勋。
爱德华·吉本 《罗马帝国衰亡史》0
爱德华·吉本 《罗马帝国衰亡史》0为什么要再写“梁庄”?“梁庄”新的表现形式在哪里?新的思想和新的哲学在哪里?这是我放在文档开头的第一句话。每天打开文档,首先看到的就是这句话。它会让我有那么片刻的停顿,犹疑、思考,也是提醒。这一发问,既是就现实而言,也是就文学而言。中国当代村庄仍在动荡之中,或改造,或衰败,或消失,而更重要的是,随着村庄的改变,数千年以来的中国文化形态、性格形态及情感生成形态也在发生变化。我想以“梁庄”为样本,做持续的观察,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我个人去世,这样下来,几十年下来,就会成为一个相对完整的“村庄志”,以记录时代内部的种种变迁。从结构而言,“梁庄十年”仍然以个体生命故事为基本内容,他们的出生、成长、死亡是最值得书写也最迷人的事情;其次,也会把“梁庄”作为一个有机体,它的某一座房屋,某一处花园,都是生机勃勃且意味深长的事情,都值得细细道来。但是,好像还有什么地方完全不一样了。一个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作为写作者和生活者的“我”与梁庄人之间关系的变化。这十年之中,我仍然保持着一年回家两到三次的节奏,每次回家——一开始是父亲陪着我,2015年以后是我的姐姐们和霞子陪着我,我都会坐在村庄路口的红伟家,和大家一起聊天、说话、打牌
梁鸿 《梁庄十年》0
梁鸿 《梁庄十年》0当时,死的人太多,他们都没有感到太多的痛楚。但现在,就像一把刀割在肉上,他的心头横过一道清晰的痛楚。痛楚来得那么快,犹如一道闪电。去得却那么慢,仿佛一条还未羽化成蝶的毛毛虫在蠕蠕而动。
阿来 《云中记》0
阿来 《云中记》0总之,劳拉陶醉在幸福和乐观的胡思乱想中,她属于生活中的幸运者,得天独厚,既健康又全,安居乐业的日子还长着呢。她口口声声什么心灵,她的心灵说叫我心烦意乱。心灵是健康肉体的装和消遣,同时也是在肉体生病或事情不顺时摆脱肉体的意愿。心灵的这两种姿态,根据你的最佳处境,任你选择一种摆摆架子。而我呢,我不能选择,我的赌注已经下定。我的命运已经彻头彻尾地注定了,死神几乎寸步不离地眼在我背后。缓期被杀的命运我心焦的了,不会有心思想别的事,更有甚者,大家都认为我的命运是完全正常的。面临这类推延的死亡,你的脑子是清醒的,你的身体是健康的,除了死心塌地承认现实以外,不可能想入非非。这种感受必须是有过切肤之痛的人才说得出来。
路易-费迪南·塞利纳 《长夜行》0
路易-费迪南·塞利纳 《长夜行》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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