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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能改变自己的生活,做出其他人很难想到的选择,之后尽最大努力对结果负责,因此这些人不管以后走什幺样的路,周围的人都不会感到惊讶。在大学专攻摄影的仁善从二十多岁起,开始对纪录片投以关注,十年间一直坚持做那些对生计没有帮助的事情。当然,能赚一点儿钱的拍摄工作她从不拒绝,但只要一有收入,就得将资金投进自己的工作里,所以她一直都很贫穷。她吃得很少,非常节俭,又做很多工作。她无论到何处都准备简单的便当,完全不化妆,对着镜子用剪刀剪头发。在较为单薄的外套和大衣内层加缝羊毛衫,穿起来比较暖和。神奇的是,这些事情看起来好像是故意那幺做的似的,非常自然、好看。 仁善每两年完成一部自己制作的短篇电影,首次获得好评的是在越南丛林的村庄里采访被韩国军人强暴的幸存者的记录。那部纪录片几乎让人感觉大自然是该片的主角,凭借着阳光和苍郁热带树林形象压制一切的力量,仁善获得了私立文化财团对制作下一部纪录片的资助。这部片子讲述的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在中国东北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老奶奶患上阿尔茨海默病的日常生活。我非常喜欢片中这位在女儿的搀扶下、在室内也得拄着拐杖走路的老人空荡的眼神与沉默,以及平野无止境的冬日森林在寂静中交会的场景。所有人都预料她接下来的电影也会是见证历史的女性证言,但出人意料的是,仁善采访了她一只露出影子、膝盖和手,阴影中的灰色女人形体,缓缓说着话。如果不是身边熟悉她声音的人,一定连被采访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一九四八年济州的黑白影像记录只是短暂插入,叙事中断,话语之间的沉默、阴暗的灰墙和光斑在电影放映期间消失后再次出现,让期待如同之前的电影一样感人的观众感到困惑和失望。与评价无关,仁善原本计划将这三部短片连接起来,制作第一部长篇电影,命名为《三面花》,但不知为何,这个计划中途被迫放弃,她转而报考了公费的木匠学校,并且被录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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