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豆跳跳跳写于2024/9/16带着戏谑与嘲弄投入这场历时较长的表演游戏,为逃避荒诞不公的命运安排,以地下室玩家半保留半匿名的身份参与,自诩聪明地选择了旁观。我开始无限放大自己自己的决心,为自己能够戳穿谎言的清醒暗自欣喜,又为自己畏缩在地下室的软弱而愤恨。在力证自身存在的下坠和上升中,以小丑面目上台表演,以局外人身份退居幕后。“您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还感到十分得意,您说了一些十分放肆的话,而自己又不断为这些放肆的话感到害怕,请求原谅。您硬说您什么也不怕,与此同时,又对我们的意见奉迎巴结。您硬说您恨得咬牙切齿,与此同时,又说些俏皮话想逗我们开心。您自己也知道您的俏皮话并不俏皮,但是您却显然对此很得意,自以为妙语连珠,字字珠玑。您也许的确受过苦难,可是您却丝毫也不尊重自己的苦难。您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可是您动机不纯;您出于一种最渺小的虚荣心把您本来有道理的话拿来炫耀,拿来自取其辱,拿来做交易…您的确有话要说,但是您出于害怕又把您最后要说的话藏着掖着,因为您没有勇气把它说出来,而只是一味地无耻纠缠而又胆小如鼠。您以意识自夸,但是您只会动摇不定,因为您虽然不停地动脑子,但是您的心却诲淫诲盗,是闭塞的,而没有一颗纯洁的心一也就不会有完全的、正确的意识。您多么会唠唠叨叨,令人生厌,多么会烦人,多么会装腔作势啊!谎言,谎言,全是谎言!”/地下室手记·11[俄]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
    黄豆跳跳跳写于2024/9/16我做什么都是出于无聊…这个世界上怎样都没有我的位置…真是无趣,如果成为了一个为了“美与崇高”的酒囊饭袋,我还能同那些“美与崇高”的拥趸或是其他的酒囊饭袋厮混,但我知道一切都是出于我的惰性,我谎骗自己痛苦,撩拨自己多余又无处安放的感情,引诱自己陷入不同群体的狂欢,但我知道我始终孤独。孤独在于我其实没有任何身份,我的一切——除了妒忌与怨愤——都是我伪造的。在胶着又无解的自我斗争中,快感与痛苦交织,本我不自觉地并入原先厌恶的他们之中。“而且每次还凭借自己的想象故意增添一些更加可耻的细节来恶毒地撩拨自己和刺激自己。它自己也将为自己的想象感到羞耻,但它还是把一切细加回味,逐一琢磨,还凭空捏造,把一些不曾发生过的事硬加到自己头上,借口是“莫须有”,因此它什么也不宽恕。”“但是,正是在这种冷酷的、令人极端厌恶的半绝望半信仰中,在这种因痛苦而故意把自己活埋在地下室长达四十年之久的岁月中,在这种刻意营造,但毕竟令人觉得多少有点可疑的自己处境的走投无路中,在这种龟缩进自己内心的愿望得不到满足的怨天恨地中,在这种不断动摇,痛下决心,可是过了一分钟又追悔莫及的忽冷忽热的焦躁中一正是这包含着我所说的那种异样快感的精髓。”/地下室手记·3[俄]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
    而且你们为何如此坚定不移,如此郑重庄严地确信,只有一种正常的、正面的东西呢一简而言之,只有种幸福才对人有益呢?在利益的问题上,理性是否出了差错?须知,也许人喜爱的不仅仅是幸福?也许,他也完全同样地喜爱苦难呢?也许,苦难对他来说,也相当有益,一如幸福那样?而人有时会酷爱苦难,酷爱到极点,这也是事实。这事无须到世界通史中去查证。只要您是人并且只要稍稍生活过,问问您自己就行了。至于我个人的意见,我认为,如果只喜爱幸福,那甚至是不怎么体面的。不论是好是坏,但是有时破坏某种东西也是其乐无穷的。须知我在这里并非崇尚苦难,也并非崇尚幸福。我主张…捍卫自己的任性,并且捍卫那在我需要时能为我的任性提供的保障。比如说,在轻松的喜剧里是不允许苦难存在的,我对此是知道的。在水晶宫里苦难更是不可思议:苦难就是怀疑,就是否定。如果在水晶宫里都有怀疑,那还算什么水晶宫呢?然而,我还是坚信,人永远不会拒绝真正的苦难,也就是说永远不会拒绝破坏和混乱。苦难一要知道,这就是意识产生的唯一原因啊。我虽然在一开始就说过,意识是人最大的不幸,然而我知道,人喜爱意识,不愿用任何赏心乐事去替换意识。比方说,较之二二得四,意识就显得高明无比。在二二得四之后,当然也就不会再留下什么了,不仅无事可做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可以去认知的了。到那时,能做的一切,就是封闭自己的五官,沉浸到冥思玄想之中。唔,在意识活动的过程中,也可能出现同样的结果,即也可能同样无事可做,但至少有时还可以揍自己一顿,而这毕竞还能振作一下。即便是退入野蛮,但毕竟强于一无所为。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
    他甚至会拿甜饼来冒险,故意做出极其有害的荒唐行径,最不合算、毫无意义的愚味之事,只是为了在所有这一切积极正确、合乎理性的东西里掺进自己那有害的幻想成分。他要坚守的正是自己那些稀奇古怪的幻想,那些俗不可耐的蠢事,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似乎这样做反倒非常必要),人毕竟是人,而非钢琴上的琴键,尽管自然规律亲手弹奏这些琴键,但也可能弹奏出这样的危险,除了按日程表办事外,人们再也做不出任何事来。而且,不仅如此,即便人真是钢琴的琴键,即便用自然科学和数学方法向他证实了这一点,在此情形下,他也不会幡然醒悟,并且仅仅因为忘恩负义而非要反其道而行之。说实话,这是固执己见。然而,如果他一筹莫展,那他就会千方百计大搞破坏,制造混乱,想方设法搞出各种各样的苦难,以此来固执己见!并向全世界散播诅咒,因为只有人才会诅咒(这可是人的特权,是其区别于其他动物的最主要之处),须知他也许单靠诅咒就能如愿以偿,也就是真的深信他是人,而非钢琴的琴键!如果你们说,混乱也好,黑暗也好,诅咒也罢,这一切既然都可以根据表格计算出来,那么只要有预先推算的可能,就可以防止这一切,理性就会产生作用——那在此情况下,人就会故意变成疯子,以便抛开理性,而固执己见!我坚信这一点,并且对这一观点负责,因为须知人类所有的问题,似乎的确就在于,人无时无刻不在向自己证明,他是人,而非管风琴上的销钉!即便是间接证明,那也是证明,即便使用原始的方法来证明,那也是证明。这样一来,他怎能不犯罪,怎能不吹牛皮说,这种事情还从未有过,而意愿这东西暂时还只有鬼知道取决于什么” 你们一定会对我大喊大叫(如果说你们还肯赏脸对我大喊大叫的话),须知这里可并没有任何人要剥夺我的意志啊;这里大家只是想方设法精心安排,以便使我的意志自觉地与我的正常利益,与自然规律和算术和谐一致。 “唉,先生们,当事情已经发展到表格和算术的地步,当只有二二得...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
    那时候,水晶官将耸立起来。那时候…唔,总而言之,卡刚鸟2就会飞临人间。当然,绝对无法保证(现在这已是我在说了),到那时,比方说,就再也不会无聊透顶(因为那时一切都根据图表计算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呢);不过,一切都将极其合乎理性。当然,由于百无聊赖,什么事都会想得出来!由于百无聊赖,也仍旧会用金针扎人,但这算不了什么。糟糕的是(这还是我说的),到那时,只怕人们还对金针扎人甘之如饴呢。要知道,人是愚蠢的,蠢得无以复加。也可以说,即便他毫不愚蠢,却也极其忘恩负义,以致很难找到例外者。正因为如此,比如,就拿我来说吧,如果在普遍的合乎理性的未来,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某位绅士,其貌不扬,或者更确切地说,长着一张抱残守缺、挤满嘲弄的面孔,他两手叉腰,对我们大家说:先生们,我们是否把所有这些理性都一脚踢开,让它烟消云散,唯一的组的就是让所有这些对数表全都见鬼去,以便让我们重新依照我们愚套的意志来生活1这倒还不算什么,但令人恼恨的是,他一定会找到一批追随者:人的本性就是如此。而这一切都是一个渺不足道的原因造成的,这原因简直不值一提:这正是因为,人,无论何时何地,也不论他是什么样的人,都喜欢随心所欲地采取行动,而根本不希望按照理性和利益指明的那样去行动;他想要做的事也可能违反自身的利益,而有时完全应该违反(这已是我的想法了)。自己本人的、随心所欲的、自由自在的意愿,自己本人的、即便是最为野蛮的任性,自己本人的、有时被刺激到疯狂程度的幻想—这一切便是那被忽略掉的、最为有利的利益,正是它无法纳入任何一种分类,且总是使所有的体系和理论土崩瓦解。所有那些贤哲之士都异口同声宣称,人必须有某种正常的、某种高尚的愿望,其根据何在?他们又凭什么认定,人必定需要合乎理性的、有益的意愿呢?人需要的只不过是一种独立的意愿,无论这种独立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无论这种独立会导致什么后果。而且,鬼才知道这一意愿是……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
    我之所以举这个例子,是因为它是彰明蹈新实例。请你们环顾四周:到处血流成河,可大家还那么欣喜若狂,倒像这是香槟酒一样。这就是巴克尔也生活在其中的我们整个的19世纪。这就是拿破仑,包括伟大的拿破仑,和当代的拿破仑'。这就是北美——一个永久的联盟。最后,这就是滑稽可笑的石勒苏益格一荷尔斯泰因3…那么,文明究竟使我们的什么东西变得温文尔雅了呢?文明只是在人身上培养出了丰富复杂的感觉而已…断无其他什么。而通过这感觉的丰富复杂的发展,人甚至会进化到从鲜血中寻找享受。要知道,这类事在人身上早已是司空见惯了。你们是否注意到,那些最嗜杀成性的屠夫几乎个个都是最文明的大人先生们,所有那些形形色色的阿提拉们和斯坚卡·拉辛们有时都相形失色。如果说他们并不像阿提拉和斯坚卡·拉辛那样引人注目,那正是因为他们太屡见不鲜,太平平常常了,大家都已见多不怪了。由于文明,人如果不是变得嗜血成性的话,那么至少变得比以往的嗜血成性更卑鄙、更丑恶。以往,他把血腥屠杀看作正义行为,因此心安理得地去消灭那些必须消灭的人;可如今,我们尽管认为血腥屠杀是丑恶的勾当,可我们仍旧在干着这丑恶的勾当,甚至比以往干得更多。哪种更坏?一你们自己去评判吧。据说,克娄巴特拉'(请原谅我征引罗马史上的例子)酷爱用金针去扎女奴的乳房,并在她们的惨叫和抽搐中获得享受。你们会说,相对而言,那是一个野蛮时代。现在依旧是野蛮时代,因为(也是相对而言)而今仍然有人用针扎人;现在的人虽然学会了有时候看问题比野蛮时代看得更清楚明白,但还远远没有学会按理智和科学的指导去行事。可你们仍旧完完全全地相信,只要某些陈旧的坏习惯彻底消除,只要健全的思维和科学彻底改造并正常指引人的天性,人就一定能够学会。你们深信,那时候人自己就会不再自愿去犯错误了,而且可以说,他就会情不自禁地不再把自己的意志和自己的正常利益割裂了。此外,你们还会说,到那时,科学本身将会教会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
    我请求你们什么时候抽空仔细听听19世纪富有教养、患有牙疼的人的呻吟,这是他牙疼的第二或第三天了,此时他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呻吟了,也就是说不单单因为牙疼而呻吟了,不是像一个粗鲁的庄稼汉那样呻吟了,而是像一个受到进步和欧洲文明影响的人,像一个按目前流行的说法“脱离了根基和民族本原”的人那样呻吟。他的呻吟渐渐变得卑劣、恶毒,而且整日整夜,没完没了。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呻吟决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好处;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他只是在枉自折磨和激怒自己和别人;他知道,就连他拼命地对之呻吟的人们以及他的整个家庭,都已经听到他的呻吟就深感厌恶了,已经丝毫也不相信他了,他们心里都明白,他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来呻吟,呻吟得简单些,无须装腔作势,无须怪腔怪调,认为他这样做不过是满怀恨意,蓄意妄为。唔,就在所有这些意识和屈辱中,包含着性高潮般的快感。他说:“我惊扰了你们,伤了你们的心,让全家人无法入眠。那么,你们就别睡了,你们也得每分每秒都感觉到我在牙疼。对你们来说,我而今已经不是我从前想要扮演的英雄了,而只是一个卑鄙之徒,一个流氓无赖。唔,那就这样吧!你们终于认清了我,我真是乐不可支。你们听到我那有点下流的呻吟声深感厌恶吗?唔,那就深感厌恶吧。我马上还要给你们哼出更下流的怪腔怪调来”现在你们还不明白吗,先生们?不,看来,要懂得这一性高潮般的快感,必须具有发达的智力和深刻的意识。你们在笑?我欢天喜地。先生们,我的笑话当然说得十分拙劣,语无伦次,前后矛盾,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然而,要知道,这是因为我自己都不尊重自己。难道一个意识清楚的人能够多多少少尊重自己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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