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走过春夏秋冬、饱受风吹雨淋的日子里,我的随身之物寥寥无几,而我仅有的身外之物亦随着我日渐衰弱的身体而变得残破不堪。我填不饱肚子,有时饿到了极点,我也会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不过这种时候极少,而且我也越来越善于保护自己。我不动声色地从猎手和恋童癖身边溜走,他们总是在镇上四处游荡,像老鼠一样围着我嗅来嗅去,施展着魅力,寻找可乘之机。当我流浪到布莱克浦时,一个男人提供给我一顿热饭和一张床,他“照顾过许多像我这样的小男孩凌晨时分,在曼彻斯特郊外一条无人的街道上,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在我身旁停车,企图把我哄上车:“你想去参加派对吗?”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于是继续走自己的路。城市很有趣,充满刺激,但同样暗藏危险。人们怀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渴望形形色色的体验。最后,我的袜子磨破了,靴子也磨穿了洞,我这才明白羊毛的价值。羊毛即便打湿了也能保暖。湿的棉布、尼龙或羽毛则会要人命。我昂贵的羽绒睡袋在一场暴雨中淋得透湿,再也不能给我温暖。吸了水之后,它沉甸甸的,搬都搬不动。我把它挂在树枝上想把它晾干,接下来几天我都裹着我的大衣睡觉。羽绒睡袋是一件华而不实的奢侈品,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从一家慈善商店买了一条旧羊毛毯子,这条毛毯后来对我弥足珍贵。它是蓝色的,粗糙又暖和,即便湿了也依旧暖和,而且晾一晾就会干。这条蓝毯子成了我最重要的财产。我想不起它后来去哪儿了。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仍然拥有它,只是为了将它抱在怀里,就像抱一个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