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仍抱有早已覆没了的观念,并“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来说,改善人的生活条件并非是他们面临的课题。政治经济学中的重大原理对政府各部门都有好处,可是对这些人就没有吸引力,他们对政治经济学的了解还不如我们的祖辈,即使有所了解,也不会关心。只有亲眼目睹别人优点的人,才会产生进行改良的冲动。大多数中国人就没有亲眼看见过,还有别的地方条件要比自己的好。而那些对别的国家有所了解的人,本可以了解得更多,但他们身负保守思想的桎梏。在中国,唯有大张旗鼓进行,小打小闹无益于人民大众,而那些有能力大干一场的人,却不愿在这方面有所作为。虽然大众对这种局面已感到不满,但不满的情绪刚一露头,就被有效地压制下去了。所以从社会立场来看,中国人的知足成了进步的对立面,阻碍了进步。
你应该成为探索自己的内心世界的哥伦布,去开拓新的航道,不是贸易航道,而是新的思想航道。每个人都是自己内心王国的君王,和我们内心王国相比,沙皇帝国不过是一个弹丸小国,冰天雪地里的一个小土丘。
梭罗 《瓦尔登湖》1
梭罗 《瓦尔登湖》1像样一点的思想,是有毒的。
木心 《文学回忆录》1
木心 《文学回忆录》1沿海地方的确比较繁荣,每个城市的人都以自己比别省人过得好而得意,对政治的热情比西、北部要差得远。分田到户后,农村似乎正在经历一次从低限的回升,所以邓说广大农村安定,有一定根据;至少在东南地区,感觉不到政治危机的气氛。甚至文化人对魏京生、竞选、内地闹事、中央纷争等也往往模糊得等于无知觉。
陈嘉映 《旅行人信札》0
陈嘉映 《旅行人信札》0不过,他没有杀气腾腾。相反地,他赞扬政府的善意和公平,而且他的政治观感可能来自总督府的某个单位,在那样的背景之下,政治的要义只是征税和改善道路。我们的作者无法想象由选举代表或直接参与国家大事的独立自主的个人所构成的政治实体。他所思所想离不开法人团体的观点。因此,省当局派遣代表团到凡尔赛宫的时候,得要逐级转报。先通过一位挺直站立的主教,然后通过一位弯腰说话的贵族,最后通过一位第三等级(就这个称呼的传统意义而言)的成员单膝跪地禀报国王,这样的程序在他看来是顶自然不过的事。他记叙市政府也看得到类似的想法。他认为蒙彼利埃幸运有加,因为它的行政官没有因官职而受封为贵族,这跟行政层级相当的图卢兹与波尔多不一样。但是,他虽然不赞同这种册封,却也没有质疑行政官代表的是社会阶级而不是个人这个先人为主的观念。“这个特权(因市政官职而受封为美族)没有被视为理所当然,这是好事,因为那只会制造群资族:他们会沦为无所事事,贫穷以终。再说,按阶级任命最管用,因为这么一来,用于区分市民的每一个等级和次级都有权利晋身市政府。”“我们的这个资产阶级分子在区分社会等级时,不把贵族的身份当作一回事,却把社会等级之分当作是自然的社会组织。
罗伯特·达恩顿 《屠猫狂欢》0
罗伯特·达恩顿 《屠猫狂欢》0若说魏、晋、南北朝的门第,是文官家庭之变相世袭,则唐中叶以后之藩镇,是武将家庭之变相世袭。门第造成社会不平等,藩镇造成政治不统一。若使我们把社会不平等和政治不统一,认为那作梗的都是些封建势力,则门第和藩镇可谓各得其半。若我们要权衡两者间之病害轻重,则又似各有得失,颇难遽下定论。门第势力造成政府之弱势,但传统文化,还赖它在乱离中保住。藩镇割据,把中国当时的对外国防,幸算勉强撑持。但在军阀统治下,普遍地文化窒息,而且几乎连根铲灭了。历史告诉我们,南北朝之后,紧接着隋、唐盛运之来临。而唐中叶以后,终至演成五代十国之黑暗,以及北宋统一后之长期衰弱。因此我们知道,在确保对外的国防武力之上,应该更先注意的是,社会上文化传统之养育与保护。
钱穆 《国史新论》0
钱穆 《国史新论》0中国的禅宗,似乎可以说守着一个中立的态度,不向外,同时也不向内,吃然而中立。可是这种中立态度,是消极的,是无为的。 西方人的态度,是在无限向前,无限动进。佛家的态度,同样是在无限向前,无限动进。你不妨说,佛家是无限向后,无限静退。这只是言说上不同。总之这两种人生,都有他辽远的向往。 中国禅宗则似乎没有向往。他们的向往即在当下,他们的向往即在“不向往”。若我们再把禅宗态度积极化,有为化,把禅宗态度再加上一种向往,便走上了中国儒家思想里面的另一种境界。中国儒家的人生,不偏向外,也不偏向内。不偏向心,也不偏向物。他也不屹然中立,他也有向往,但他只依着一条中间路线而前进。他的前进也将无限。但随时随地,便是他的终极宁止点。 因此儒家思想不会走上宗教的路,他不想在外面建立一个上帝。他只说“人性由天命来”,说“性善”,说“自尽已性”,如此则上帝便在自己的性分内。儒家说性,不偏向内,不偏向心上求。他们亦说“食色性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钱穆 《人生十论》0
钱穆 《人生十论》0所谓的集体记忆,并非纪念,而是规定:这 是重要的,而这是讲述事情经过的故事,还配合照片把故事嵌入我们脑中。意识形态制造了庞大的图像档案,这是一些代表性的图像,概括人们对重要性的普遍看法,并催生可预期的思想和感情。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今年,美国《外交政策》与英国《视野》(Prospect)联合发起了“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公共知识分子”的读者评选活动,具体办法是读者通过网络投票,最终在一百位候选人中选出五位。候选名单中有多位华人上榜,包括经济学家樊纲、外交政策分析专家王缉思和政治学家郑必坚等。评选活动收到两万多张选票,于今年10月公布了评选结果。当选知识分子是语言学家乔姆斯基(4827票),学者兼作家翁贝托·埃科(2464票),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2188票),捷克前总统、作家哈维尔(1990票)和英国作家克里斯托弗·希钦斯(1844票)。希钦斯曾是左翼的托洛茨基主义者,而近十年来转向攻击西方左派在巴尔干半岛、阿富汗和伊拉克问题的立场,并强烈支持小布什政府发动的“反恐战争”。在前二十位的名单中,思想大师哈贝马斯以1639票名列第七,经济学家阿马亚·森以1590票名列第八,历史学家霍布斯鲍姆以1037票名列第十八。评选结果公布之后,欧美许多报纸发表评论,认为评选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知识大众的选择,但有颇多偏差,特别是非英语世界的人物被严重低估,比如法国就只有让·波德里亚(名列第二十二)进入了前四十位的名单之中。
刘擎 《2000年以来的西方》0
刘擎 《2000年以来的西方》0这种上访案子,朝廷一般并不会做出判定,而是发回原籍,指定地方官员进行审理,是官场惯例。但如果真以为是敷衍,那就太小看大明官僚们的用心了。为官之道,讲究“默会于心”,很多事情不可明言于口,只能在细微处去自己揣摩。官腔,也得看怎么打。在这份看似冷漠的文书里,都察院写了这么一段叮嘱:“遵照近奉钦依事理……亲自虚心鞠审,毋拘成案,果有亏枉,即与辩理。有罪人犯,依律议拟。不得转委别项官员,以致推调淹滞。亦不得固执己见,罗织成狱。”这段批示,每一个字看着都是标准官腔,不带任何倾向,可仔细琢磨味道,就能发现深意。“遵照近奉钦依事理”意思是本着最高指示的精神。这是个大帽子,让读者知道发话的到底是谁。“毋拘成案”,是让宋茂熙不要援引此前的判决,等于说皇帝对詹宽的判决不满意,必须反过来;“果有亏枉,即与辩理”,谁最亏枉,自然是上京告状的苦主罗家;“亦不得固执己见,罗织成狱”,这是提前定下了此案的调子,你要是不按上头的心思判,那上头便认为你是固执、罗织。在明眼人眼里,这态度已表达得足够明显,朝廷就差明着说一句我支持罗家。如果受理官员还不明悟的话,再想想,有几个上访的案子,能由通政司的头头郑重其事地呈给皇上?那个流程本身就传递了重要的信息。皇帝的态度,都察院“默会”;都察院的文书,应天巡按御史也“默会”。宋茂熙是个老油条,他觉得这案子既然得了皇上关注,还是别沾手的好。他随即下文,把这案子又转到了宁国府,重新审过。这套流程,看起来和上一次没区别,可背后蕴藏的政治意义,却截然不同。原来只是一桩地方乡民诉讼,现在却俨然成了配合中央宣传形势的典型。我大明一向以政治需求为第一位,司法什么的走走过场就好。对此宁国府自然也是深为“默会”。司法问题,政治解决,这场官司的胜负,其实在开审前就定好了。
马伯庸 《显微镜下的大明》0
马伯庸 《显微镜下的大明》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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