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士兵跳上湖中五岛,瑞开库房大门。他们顾不上感叹卷帙浩繁,把那些曾经悉心晾晒的黄册一摞一摞地搬了出去,粗暴地扔上小船运走。中国古代有造纸甲之法,把软纸一层层相叠捶实,剪裁成甲,防御效果不错。黄册都是上好绵纸所制,正是做纸甲的好材料。另外明军装备了大量火器、火箭,将绵纸搓成细条蘸上火药,即是上好的药捻和引火折。这是一幕极具象征意味的画面。曾令大明江山永固的黄册,在风雨飘摇中被一一扯碎。漫天的纸屑飞舞于后湖之上,万亿大明子民的户籍化为甲胄和火器,以毁灭自己的方式,试图成为挽救这个王朝的最后希望。
从古至今,同样是诈骗行为在世界各地不断重复,手法永远相同。可是,这种浅薄的骗局却长盛不衰。因为世间大多数人并不相信真实,而是主动去相信自己希望是真实的东西。这样的人两只眼睛哪怕睁得再大,实际上已什么都看不见。对这样的认识诈骗,就像是拧断婴儿的手臂。
村上春树 《1Q84》0
村上春树 《1Q84》0杂志则像一只用过的一次性快餐盒,沾满了油污和泥无,不但毫无价值,还要持续地污染这个世界。母亲却把它像宝贝一样藏在抽屉里,还一藏就十几年,仅仅因为上面印了我的名字一那是她帮我取的:在我的姓氏后面,第一个字是我出生的季节,第二个字是我出生城市的简称。多么工整!时间、地点、人物,要素齐备、无可挑剔、有依有据、中规中矩,谁也挑不出这个名字的毛病,因为它没有感情、没有喜恶、没有期许,有的只是铁一般的事实。她把我生到这个世界上,既没有经过思考和选择,也没有被人强迫,她自己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要生我。或许直到看见为我取的名字被印到了杂志上,她才终于为生养我这件事感到一丝欣慰。因为,那说明我终于成了一个她希望我成为的“有用”的人。
胡安焉 《生活在低处》0
胡安焉 《生活在低处》0虽然我们希望英雄或伟人能具备“道德完备性(moral integrality),但这个愿望可能落实,也可能落空。如果一旦落空,成熟的心智并不陷入幻灭或转向苛责,而是能够从容面对,将伟人当作人来看待,也当作人来体谅。(……)如果没有这种清明和成熟,我们的道徳判断永远会处在“偶像崇拜”与“极度幻灭”的分裂两极,会在无限赞美与恶意诽谤之间反复摇摆。但这不是对良知的考验,而是对心智的绑架。
刘擎 《做一个清醒的现代人》0
刘擎 《做一个清醒的现代人》0固然,两者都向我们的心灵呈现实际上不在场之物,不过思考拽入其持久的现在的要么是存在者,要么至少是曾经存在者,而意愿则延伸至未来,进入一个不存在这样的确定性的领域。我们的精神器官——有别于心灵的灵魂——有能力通过期待处理从这个未知领域朝向它的事物,而期待的主要模式是希望和恐惧。这两种情绪模式紧密相连,因为每一种都有转向其表面上的对立面的倾向,而且由于这一领域的不确定性,这些转换几乎都是自动的。每一个希望自身都携带一种恐惧,而每一种恐惧都能通过转向相应的希望而治愈自身。
汉娜·鄂兰 《心灵生活》0
汉娜·鄂兰 《心灵生活》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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