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回头,回到自我否定逃避生活的沼泽中。这是最后的自救一一我不是已经承认了么!这是比虚荣更本质的动机!我想要与这个世界发生关系!我想要一个角色!我想要摆脱无限自省的圈套!而这个计划已经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为什么如此心虚?又为什么有点坦然?为什么感到伤心!因为我已经放弃了,我知道那些问题我永远也想不清楚,也许始终都是同一个问题但是没有差别,我永远也想不清楚。能走的路都已经走过多次,绕来绕去总是迷宫。我已经很久没有什么真正的发现了。什么都没有想清楚。所以这是接受自己的时刻么?我尽力了,我厌倦了,我到达过自己的边界,上帝划定了我认知的局限、至少是此刻认知的局限,我就这样了。眼泪浸上来,似乎并不是十分痛苦。
哀大莫过于心死,心死莫过于一笑。
严歌苓 《陆犯焉识》1
严歌苓 《陆犯焉识》1死,F医生记不清见过多少次了,但每一次都同样使他惊讶,使他怀疑,他总不能相信:死,怎么可以把一个人那么多那么多不容轻蔑的痛苦、愿望、期盼,也许还有幸福,就那么迅速、简单、轻而易举地统统化为零了呢?死是什么?还有灵魂,那个刚刚离去的灵魂这会儿在哪儿?我甚至看见F医生四处张望了一下。死是什么,也许正像爱是什么,不知在哪儿但必定有其答案。
史铁生 《务虚笔记》1
史铁生 《务虚笔记》1她心里的天,迟迟地黑了下去。
张爱玲 《茉莉香片》2
张爱玲 《茉莉香片》2曾经如此真切的情感,最后竟然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新海诚 《秒速5厘米》1
新海诚 《秒速5厘米》1我们往往为小说人物的不幸一掬同情之泪,结果我们自己的不幸更让人伤心。
格非 《博尔赫斯的面孔》0
格非 《博尔赫斯的面孔》0不要怪罪人,不要怪罪神。不要怪罪命。不要怪罪大地。大地上压了那么多东西,久了也想动下腿,伸个脚。唉,我们人天天在大地上鼓捣,从没想过大地受不受得了,大地稍稍动一下,我们就受不了了。大地没想害我们,只是想动动身子罢了。
阿来 《云中记》0
阿来 《云中记》0一个富有修养、作风正派的人,如果不是自己对自己无尽无休地求全责备,并在某些时候蔑视自己达到憎恶的程度,那他就不可能产生虚荣心。可是,鄙视他们也好,认为他们远远高于自己也好,我在遇到的每一个人面前都会低下目光。我甚至做过实验:我能否经受住某个人射向我的目光,可总是我第一个垂下目光。这使我痛苦得几乎发疯。我生怕自己显得可笑,甚至害怕到病态的程度,因此我奴性十足地崇拜有关仪态举止的一切成规惯例。我真心喜爱循规蹈矩,并且打心眼里害怕自己有任何标新立异的行为。然而,我又怎么能熬受得住呢?我是一个病态的富有教养的人,就像当今时代所要求成为的富有教养的人那样。而他们大家却全都浑浑噩噩,而且彼此就像羊群中的羊那样何其相似。也许,在整个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常常觉得自己是胆小鬼和奴才。而这正是因为,我是个富有教养的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只有俗人才屈尊地从他们做过的事情中得到骄做,他们通过这样的自我贬低变成了他们自身能力的“奴仆和囚徒”,而且他们会发现,如果说除了纯粹愚蠢的虚荣之外,在他们身上还剩下什么东西的话,那就是做自己的奴仆和囚徒,眼做别人的奴仆一样痛苦,也许更屈辱。在创造性天才那里,人比作品高贵的状况颠倒了,以至于他发现他自己,一个活生生的创造者还要和自己的创造物竞争,虽然他比它们生得早,但最终它们比他存在得更长久,这与其说是天才的光荣,不如说是天才的困境。因为所有真正伟大的天赋都保有的荣耀是,具有天赋的人总是比他自己完成的产品更高贵,至少他是创造力的活的源泉;这个源泉来自他是谁,并始终独立于实际的工作过程和他所成就的事物。天才的这一困境是如此真实,在文学界表现得尤为明显,在那里作者和作品次序的颠倒登峰造极;最让人气愤,而且有时在民众身上激起的怨恨多过在知识分子身上激起的虚假优越感的是,甚至他们最糟糕的作品,都很可能受到比他们本人更好的待遇。而“知识分子”的标志恰恰在于他不受这种“可怕羞辱”的触动,结果真正的艺术家或文学工作者“感到他变成了他作品的儿子”,他注定了要“从如此这般地被局限于其中的一面镜子里”[43]来观察自己。(166
汉娜·鄂兰 《人的境况》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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